第三节 破城之战【下(1 / 1)
柳飘飘需要的胜利是,生擒端景玉,将西凉关的一切消息活埋在关外的土里,一丝一毫不准传出西凉关外。
而如今…….
生死一线的人太多,满城鲜血依旧在持续洗礼着,由高到低,那滚烫的红色液体宛如雨水一样静静流淌,残忍且麻木。
艳阳天下,那红色仿佛是为了衬着南度那番意气风发,而柳飘飘白衣如雪的站在这边,格格不入。走在队伍的最前端,或者说是骑着马跟在南度后面,看着不断从眼前押过的战俘,躺倒在路边垂死挣扎的战士,有那么一刻,她的心是揪起来的。
然而,空气里漂浮的因素却有让她静下心来,连血液也一并冷了下来。
成王败寇,虎豹豺狼,走上征途的她,无权折返,是生是死,与眼前的人,眼前的军队,同进同退。
但是这一刻,她却真心的祈祷过,让端景玉活下去,无关情爱,只是,这是一场角逐,他是她们的对手,所以,若是现在端景玉就战死,那么这场战争会无趣了点。
夕阳西下,战争收尾,西凉关……炊烟与洪荒。
眉头浅皱,南定竺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目光悠远,却不知看向何处,心思细腻的他似乎在一场场春夏秋冬里洗礼成了巍峨少年,那随风摇摆的裙角似乎隐约散发出南度身上的气魄。就连柳飘飘似乎也记不起初识时的小鬼了。
而风轻云淡的还一直是南度,一身猩红色的衣裳长发随风飘逸,邪魅如斯,笑颜如斯。
“竺儿!”柳飘飘一撩下摆,踏上城楼,风伴随着血腥的味道竟也刮的脸生疼。
南定竺回头,嘴角浅笑却微微皱眉“城楼上风大,怎么不带件披风?”说着如此顺然,脱下自己的披风,覆在她的肩上,继而又转身,不在多话。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忧愁,柳飘飘向前一步,和他并肩,看向远方,那里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是他们囤聚了三年的土地,那里的人们在欢庆这里的胜利,高高燃起的炊烟,和远远传来的笑声郝歌如此清晰,闭上眼,似乎就能感受其中的欢愉。
“竺儿,你是在难过吗?”柳飘飘依旧不曾看他一看,目视前方,淡淡的语气,很轻,却也很贴心。
南定竺这时忽然转身,嘴角微笑,步伐迈开,往城楼下走去,然柳飘飘却未动,只是当他的身影消失在城楼上时,似乎隐约的飘来一阵话语……
“值得吗?“……
柳飘飘也瞬间明了,笑意更浓,是啊,值得吗?根本不须回答。
他们早就在那三年里荣辱与共,宛如家人一般的相处,而,这些流血牺牲的人,与他们何干,这是战争下的必然牺牲品,而作为这场战争发动的者的他们,就算是怜悯都显得那么虚伪可笑……
内城的西门口,战火洗礼过萧索的街道,端景玉在守备队的掩护下,迅速撤离,看着这守了三年却无法抵挡住他们前进步伐的城池,端景玉知道,在未来的某天,在这普天黄土上,终有一个角落,他们会相遇,也会殊死一战。
这一战,真的无法避免吗?
然而命运的脚步却玩笑的将他们两人错开,如果端景玉此番争战到最后必能见到柳飘飘,可是他却选择了撤离,往往捉弄人的就在那么一瞬间,也因此在那次决战中,有些人伤入肺腑,痛进骨髓。
撤西凉关外,一片艳阳天,阳关刺目的让人想要流泪,独自一人,端景玉骑马一步三回头般的向前行。
如今败兵之将,似乎无处安身,但,他清楚,自己不仅是位将军,更是皇族的皇子,他有他的骄傲,就算一次失败,他也要昂起头来,即使将要面临的是严厉的惩罚,他也会执着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