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此生常住敦煌 结局二(1 / 1)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桃花岛上的生活很惬意,我一天比一天平静,有时会想就这样过日子也不错,无爱无恨,可真的顿悟了?突然那么就想读经了,抱着经书,苦苦思索谁在读经?是我?或者不是我?那又是谁?或许这世间本来就没有我。
云破天依旧笑得安详,他会带我在桃花林走一走,依旧会笑着拈起一支挑花递给我,我想起佛主拈花一笑的故事,那是怎样的境界?他为什么会拿着花儿笑?是笑花的生命,还是笑自己?我想云破天一定是虚怀若谷的,他雍容的气度让我折服,怎样待人接物,怎样开导人,他做的不着痕迹,却能暖人心脾。
有一天,他问我:“你想见罗玄吗?”
或许生活在这里久了,便什么都恍惚了,咋听这个名字有些茫然,接着便是心慌。
云破天摇着头,没再说话,依旧为我调理身子,依旧带我散步。
这半年里,我竟淡然的渡过了,渐渐地不再想什么,也没有想过过去的种种。只是有一天突然很想离开了,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比如去敦煌,我想看看那慈悲庄严的佛主,还有那婀娜多姿的飞天,或者是那里的一掊土。
云破天并没有拦我,此时外面已是春光烂漫,我走的轻快,站在小船上,遥望那灰衣身影,身姿模糊,清清淡淡,无大起大落,那么清静。
云破天真的开悟了?
小船飞快,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别的,我一步一步走着去敦煌,或许这个方法太苦了,但和苦行僧相比我还是很幸福的。
世间有很多不能放弃的事情,很多苦楚,很多不甘,很多不舍,致使禅宗讲究闭关,一朝禅透人生,便一朝成佛,如当头棒喝顿时开悟。
我不期望成佛,但是我希望自己能开悟,佛家的开悟是参透生死,开悟的人认为生死无区别,也就是无生无死,无来无去。其实死了是活着的另种形态,这样的无喜无悲便是一种境界。
只是我期望的是无喜无悲。
期间,我见到了赶来谢云,他见我粗布衣裳,又徒步而行,满脸悲愤,扯着我要带我走。他恼怒的说:“小洛,你这是要出家么?有你这样的吗?你在云破天那里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我细细的看着他倔强的模样,摇了摇头:“出家还能做胭脂么?出家还能吃肉么?”
谢云眼一亮,急忙说:“不能,小洛不能出家。”
我哈哈的笑着:“我可受不了每日都是青菜豆腐,会营养不良的。放心吧,谢云,我只是去敦煌看看那些石窟。虽然被封住了,但是我去感觉一下还是不错的。”
谢云执意要我坐车,我摇摇头,其实走路也是一种乐趣,走时可以看看路边的野花野草,看看行人匆匆的脚步,看看漫漫忙碌的人们,看看天边的落日云霞,看看温馨的炊烟,这是人间生活的真相。
谢云暗着脸色,问道:“看了就快回来。”
我点点头。
谢云似有话说,最终他说:“罗玄还在扬州,你要见他吗?”
我扭头看向别处,缓缓地说道:“见与不见有什么区别?我见了他,我们之间就会不同么?”
谢云怔了怔,叹了一口气。
我继续对他说:“我与他之间的恩恩怨怨随着他的复明便消失了,我与他也只是师徒了,或许就是这样了吧。”
谢云握紧了手:“小洛,你不难过么?罗玄他害了你。”
我突然扭过头看着他,他青着脸,似乎很很,我重重的说:“谢云,我的病或许有他的原因,但是也是我自找苦吃。如今我与他已经说的很明白,何必再起是非。这是我与他的私事,你不要插手。”
谢云垂下肩膀,狠狠的说:“这叫说的明白吗?你一走了之,这就明白了么?”
我郑重的说:“或许有机会,我从敦煌回来,便会和他继续探讨,毕竟一些事情发生了,彼此伤痕那么深,我和他不会有机会了;或许不用我说什么,他已经什么都明白了。我师父想的逼我透彻,难得他的通透,谢云你不必因我这样说他,他曾也动过心,动过情,只是这些磨难,灾灾劫劫让他很无力。”
谢云硬着脖子不说话,我踢他一下:“回去好好地和夜魅过日子,尽快生个孩子。别想着其他的事了。”
谢云看着我远了,其实我心里还是微涩的,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得到,不是吗?心中虽有念想,但是还是一步一步的走近了敦煌,我渴望看到那些恢弘的石窟,那些庄严地宝相,那些藏着人生大意的净土。
舍利子,肉身佛,高僧,我敬仰那么巍峨的人,只是我一看到那些优美舞姿的飞天,便再也看不到其他,我想到了仙剑里的那个白衣人徐长卿,他面对漫天飞舞的雪花时会是怎样的心情?也只是守望吧,虽然痛的无辜,痛的彻底,到底是没有放弃自己的责任。
我突然不想走了,在这漫漫古道,在这荒沙的郊外,在黄昏落日的石窟边,我嗅到了祥和的气息,那一尊尊古朴的佛像微笑看着我,我看到了青鸟飞扬的身姿,飞天舞姬缭绕着五彩祥云,长住下去,佛祖会保佑我。
五体投地,不为苍生不为鬼,不为求仙不为长存,只为那一片祥和。
师父喜欢坐忘,其实我一直不能明白他为什么能坐在那里一个上午,或者一个下午?他在想什么?现在才能明白闭关坐忘也是一种境界,可以不吃不喝,可以静心神,可以回归内心,可以一片清明的思索问题。
曾问大和尚一直思索:谁在读经?一朝顿悟,佛法无边。
我不是出家人,但是渐渐地我也能达到明神静思的境界,那种无喜无悲,无来无去,像婴儿般清静单纯的闭眼。又或者在黄昏落日里散散步,看着优美如画的白云,我感觉即使只是一片云,也是那么的不同,我会津津有味的看到天空没了一丝亮色。
期间,谢云和夜魅经常来这里,他们知道我住在寺庙里,只是不知道师父会来,那时我正看浮云,师父便进来了,他见我如此安详,神色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我在想他这松一口气是为什么?是因为我常住寺院,还是我真的不再是什么威胁了?只是不管怎样,他也算是渡我成功了,曾记得他说背负了我便是背负了整个武林,他的负担也不轻啊,如今真的是要松一口气了。
我不禁一笑,师父站在院门外,我在院子里继续看浮云,没有说话,也没有招呼他。
师父走时说:“等哪天有时间了,便回哀牢山。”
我点点头,他笑的很开心,仔细一看:他眼角竟有了皱纹。我不着痕迹的转了眼光。
三年了,他也老了。
人哪能不老啊,夜魅的孩子都一岁了。小小的孩子,摇摇晃晃的,被夜魅和谢云带来让我看看。我抱着他,他看着我,黑黑的水润的眸子映着我的容颜,真是个漂亮的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