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你想嫁我吗（1 / 1）

大红的喜服，金丝线绣着金凤凰，华贵、明亮的颜色照的我睁不开眼睛，我摸着那一绸缎，凤冠霞帔，穿上它是一个女人一生最美丽的时刻，那么绚烂的色调，火红的预示着生活的甜美，这一刻我红了眼睛，我只有师傅这个一个亲人了，穿上这件嫁衣，这一辈子就是师父的妻子，我们可以相扶到老，可以相濡以沫。

可是我为什么这么难过？

“小凤，开开门。”师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有些不真实，我听了一阵伤心，把头埋进嫁衣里。

只听谢云叫道：“小凤，快出来，你怎么了？罗玄，小凤很久都没这样的情况了，今天怎么回事？”

“姑娘一直抱着嫁衣不放手。”小鱼低声说了一句。

“小凤，出来吃点东西，你一天都没吃饭了。”师父敲着门，声音里有些焦急。

我抱紧了嫁衣，没出声。

“罗玄，把门打开，小凤在里面可能会有危险。”云破天吩咐道。

只听砰地一声，门打开了，我仓皇的抬头，他惊愕的看着我，撩起衣襟快步走过来，我下意识的抱紧了嫁衣，蜷着身子坐在地上。

一大群人进来，师父见我如此，伸手向后一挡，沉着的说：“都出去。”

云破天拍拍师父，师父瞧他一眼，云破天指指脑子，冲着师父点点头，带着谢云天相夜魅他们出去了。

师父蹲下来，我瞧着师父，他似乎也被这红艳艳的嫁衣吸引了，嘴角扬起，双眸笼了一层朦胧的红色，他的目光与我的目光相遇，俩人怔怔的看着对方，仿佛那一眼看到了天涯尽头，看到了生生死死，看到了地老天荒，师父低声唤道：“小凤，”

这一声“小凤”带着说不尽的意味，淳厚绵长，沁人心脾，这一声是那样的复杂，带着几分不真实的梦幻敲响了俩人的心扉，饱含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几许羞涩，几许亲昵，几许珍惜，温热的气息缓缓地在心头流转，红着眼睛哽咽了彼此。

我伸手摸着他的面庞，他拍我的手，带着几分担心安慰道：“小凤，别害怕，我们就要成亲了。”

这一刻，我的身子抖得不行了，在他的轻拍之下，狂跳的心渐渐趋于缓和。我呜咽着问他：“你真的要娶我？”咬着嘴唇，红着眼眶，终于问出心底的一句话：“即使我有病？”

他厚重的声音一板一眼的说道：“小凤，你没病。你只是还放不下。”

我僵了脊背，是的，这一段时间，我与师父像寻常男女一样，真的在谈情说爱了，彼此之间一个目光，一个动作，有害羞的，有欢快的，有欣喜的，恋人之间的甜蜜和欢快满满的在我和他之间，哪怕只是牵牵手，都会-----都会回味好长时间。

但是，好像少了什么，师父和我都不触及彼此埋藏在心中的伤痕，我也知道师父想用他的一切来弥补，可是在不经意间，那些伤痛会突然冒出，让本来甜蜜的时光带了几分惊疑和苦涩，几分愤恨和恐慌。

他搬起我的肩膀，敛去所有的波动，郑重的问道：“小凤，我少问了你一个问题：你心里真的想嫁我？”

心头似有万种声音，只是师父这一声，万声归一，师父的声音锁住了我带着几分慌乱和阵痛的目光，他问我是否真的想嫁他，我怎么不想嫁他？我想让他爱我一辈子，疼我呵护我，我也想在他身边，为他磨墨为他添香，彼此之间毫无芥蒂，心灵相通，快快乐乐的做个小妻子。可是，可是，经历了这么多的是是非非，我对他由单纯的依赖和向往变得极其复杂，那种爱恨交织，那种想报复的想法一直压在心间。是的，至深至痛的伤至今我无法忘记，即使是如此呵护，我会沉迷，会依恋，甚至会亲昵的蹭着他，会忘记所有的伤，但是往往一个人时，那份伤痛扣着我的心口，我会抑制不住的想我不答应和他成亲，他会怎样？他会不会伤心，想到他的温柔，我有种奇异的欢喜，我要是走了，他一定会伤心。

他瞧着我，那种沉痛的疲惫让他看起来有几分脆弱，他说：“小凤，你不想面对，你不想好起来，真的不想好好地吗？”

我低了头，这些微苦的色调打湿了鲜红的嫁衣，他缓缓地说：“不管怎样，你只要你还想嫁给我，我都会娶。”

我艰难的开口，“你在可怜我？你都知道是不是？不嫌弃我吗？我曾经—我---”

他有些怒，有些冷，但更多的是沉静：“我没可怜你，是你自己一直觉得自己可怜，你放不下过去。我想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我对你好，过去的种种最终会你不会在意，可是你却从不想走出过去。小凤，你想怎样？”

我支撑不住，把脸埋进嫁衣里，那样艳丽的色调却有些凉，我把它放在脸上。我明白，师父的那一亲吻迟迟没有落下来的原因，我知道他想给我时间想明白，可是我忘不了。

师父深不见底的目光落在嫁衣上，他说：“小凤，你还不想清醒？”

他在问我，他把主动权交给我，他让我选择，选择和他在一起，还是放手，我迟迟不出声，师父最终叹了一口气，他说：“既然你下不了决心，那我来说。“

我抱着嫁衣抖了一下，他眉眼里的决绝让我恐惧，师父是不会变得，他温柔，他呵护，但是他更理智，更清醒。

我埋在嫁衣里，他的脚步近了，他每走一步，我便会抖一下，他又对我宣判了。

他来到我面前，红色嫁衣在我和他之间，我紧紧地抱着嫁衣，他幽幽说道：“小凤，还是想嫁我，是不是？”

我不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只觉得他那双眼或明或暗，旋转着轻颤微凉的目光，一时间又变得温暖无比，清澈祥和，似乎处在温暖的海洋里，舒适畅快。这双眼睛，这份气质，这若有若无的苦痛，他对我来说是如此的亲近，我可以对着他笑，对着他哭，我可以恨他，可是我更爱他，是的，爱恨交织。可是我失去他会怎样？每晚在小楼里穿梭，一扇扇的门打开，只是为了寻找他？没有他，是那样的荒凉和孤寂，只有恨了。

我伸手拂在那双眼睛上，“可是我害怕你一朝改变主意。还有那些伤，我所遭受的过往，师父在我最黑暗的时候放弃了我，我在想你会不会又一次放弃我？我知道我们重生后，你一直在包容我，包容的神经质，包容我的尖刻，包容我的阴暗，可是我怕，我是真的害怕了。”

呜咽声低低诉说着，他脸色白了又白，伸手拿下我的手，受惊的双眼缓缓睁开，目光落在我怀中的嫁衣上，一字一句的说：“那你还抱着这嫁衣做什么？既然不想，何必留着它。”

说罢，伸出手将要夺过去，我惊慌的跳起来，眼前一片黑，手中已经空空，我抱住师父的手臂，“不要，不要，---”

师父怎么可以毁了它？师父冷漠的说：“让开，既然你做出了选择，留着它也没用了。”

红色嫁衣就在师父的胸前，他两手撕扯着，我顾不得什么，张开双臂抱住他的身子，嫁衣就在我俩之间，我用上了内力，师父的手臂不能动了，他依旧冷着脸：“你这是做什么？”

我抱着他，脸贴在嫁衣上，隔着红衣听到了师父咚咚的心跳声，我越听越难过，猛地抬起头，掰着他的脖子，狠狠地咬着他的唇，师父，你总是这般的逼我。

渐渐地他的手环上了我的腰，红色嫁衣悄然落地，他扶正我的身子，唇边滴下一滴嫣红，我恶狠狠地说道：“罗玄，你这个混蛋，你就不会说以后我再也不让你害怕了吗？”

然后，我红着眼睛对他说：“师父，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被拦腰抱起，纱帐清落，帐勾摇晃，师父拉过锦被给我盖上，他说：“小凤，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没事了。”

我看着他，他微笑如往昔，他知道我在桃花岛养病，我也听到了他和云破天的谈话，脑子有病？是心病，只是心病太难医了，因为我背着往事不肯面对，固执的躲在屋里，缩起所有的感觉。

师父是担心的，我虽大好，但是他却感觉到了我的不安和固执。

我伸手拉拉他的衣袖，他坐下来，他的手指冰凉，在这温暖的屋里，他的手指是那样的凉。

我包起他的手，说道：“师父，别害怕，小凤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

说着自己到流泪了。

师父掀开被子，抱住了我，他说：“小凤，快点好起来。”

我会的，一定会的。

只要你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