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醉酒怒斥(1 / 1)
师父站在月光下,白的有些透明,师父绝对是个风采俊朗的人,微拢着衣袖,站在最前面,其他人便成了摆设,我不禁笑的更深了。
夏浩南压低声音,“装醉?”
我没理他,只想赶紧的等师父发话,赶紧的离开。
“罗大侠,果然教出个好徒弟。”一个我不认识的掌门出声道。
我怎么听着这话有刺?姑娘我招你了,还是惹你了?
师父纹丝不动,很客气的说,“过奖了。”
那人被堵了一句,有些不甘心,被他旁边的人拉了一下。
赵祁赶紧的招呼管家领着人向外走。
只听他们议论着,
“听说陈天相和原宫主的千金好事近了,也不知原宫主怎么想的。”
“原宫主也不怕委屈了自己的女儿?听说原红线经常为这事感到委屈。”
“难道是这哀牢山上要办两件喜事?”
“难说,你看看聂小凤刚才舞剑的样子,果然是祸害。”
“离经叛道,妖精重现,祸害武林。”
师父无风无波,低眉垂眼,他们看准了师傅绝不会反驳的脾气,看准了师父愧疚的心理,才这么放肆。但是我不会忍他们,我忍无可忍,提气追上,“站住,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师父的事。”
众人停下来,他们没料到我会如此,愣愣,其中刚才说话的那人恶语出声,“做了不敢让人说吗?”
“我不会阻止你说,”我突然一笑,冷冷的说道,“我还要告诉你,我和我师父的事就是我勾引他,你能怎么着?”
“你真是没有规矩,伤风败俗。”
我伸手,啪的一下,打在那人脸上,眯起眼睛,冷漠的说道,“这一巴掌是教你怎样做人,乱嚼舌根,怎么配做掌门。还有就是本姑娘告诉你,不要随便侮辱我。我没有杀人放火,没有做过亏心事,我的手没有沾过鲜血,而你们的地位和荣誉是用别人的鲜血换来的。”
“放肆,你一个小小的妖女有什么资格妄议各派掌门?”上官天鹏严词疾色,“你做出有歪伦常之事,还在这里这么放肆,动手打青城派掌门,真是没教养。”
“上官堡主,你看清楚,是他先出言侮辱我。说我没教养?我师父教我与人为善,教我非礼勿言,我可没有在人背后乱嚼舌根。还有,堡主你说我是妖女,敢问阁下小女子什么时候骂过你?”
我不等他答话,“请问堡主个问题,武林正义之士的责任是什么?”
上官天鹏蔑视的看着我,“为武林除害,愿尽一己之力化解武林恩怨,维护武林正义。”
我轻笑道,“那么我喜欢我师父,有没有造成武林动荡?有没有引起武林血光之灾?有没有引起武林之间的残杀?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妖女,我杀人了吗?”
上官天鹏惊了一下,“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勾引罗大侠,有歪伦常,于理不合。”
“上官堡主这样认为?难道上官堡主没有想过,如果罗大侠愿意牺牲自己,把我娶了,你们担心的魔教余孽便完全被罗大侠收服了。”我笑着,压下心底的滚滚怒气。
“你,简直不知羞耻。”我眯起眼睛,寻找说话的人,今天我手痒,很想揍人。
就在我要裹一巴掌时,我的手把人抓住了,我扭头,师父皱眉头阻止我的动作,冷声道,“上官堡主,请自重。我哀牢山的人,还轮不上外人来说教。”
赵祁赶过来,连忙圆场,息事宁人。看着赵祁,我觉得我忍得够久了,特意避开这些人,等到宴会结束才爆发,也算是没有打扰了赵祁的生日。今儿我来的目的可不就是看看这些人怎么说吗?天相和红线的事因为我受的影响,我今儿怎么着也要来看看。
我抬起头寻找天相,不知道什么时候原非英带着原红线来了。原非英看着我,目光沉沉,赵祁亲自送其他人走。
这时候,就剩下我和师父,还有天相,夏浩南,原非英呵斥红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不知深浅,让武林人看你的笑话。”
我甩开师父的手,“原宫主,有没有兴趣和我喝杯酒?”我突然想和原非英喝杯酒,和他见面却从没有和他说过话,我快步拿过酒,递与他一杯,“原宫主,我知道你是一个大度的人,因为我的事让你为你女儿的事为难的话,我在这里以酒谢罪,我先干为敬。”
我连喝三杯,原非英看着我的动作,笑了笑,喝了手中的酒。我冲他福了福,他便带着原红线离开了。
夏浩南拍拍衣衫,说:“这酒像泉水一般,入口清甜,但是酒的后劲不小。罗大侠,告辞了。”
我看着他的身影不见了,摸摸头,确实这酒的后劲很大,我被夏浩南摆了一道。
跟着师父回到了住处,天相端来醒酒汤。
师父走过来,蹦出一句话,“天相,你先回去。”秋后算账。
天相看看我,有些踌躇,但是还是离开了。
我抬头看师父,师父脸变得模糊起来,可是我还是能看到他的脸色发青,隐隐的怒气激荡着空气,我嗅着空气中的波涛,眼前逐渐清明起来。师父刚才还沉静如木头一般、比万丈深渊还高深莫测,天相一走就变成这摸样了。我以为他没有生气,早知道我就装作不省人事,没人见过无尽的深渊掀起波涛是怎样的可怕,我也不想见师父这个测不到底的深渊变色。
我后退了一步,想喊天相别走,可惜还没喊出口,就听师父说,“聂小凤。”
我本能的立正、站好,师父从没有连名带姓的喊我。
师父没说话,我就保持着罚站的姿势,站了一会,我偷偷看他,只见他背着手,脸色稍微好了一点,我低声说道,“师父,天很晚了。”
师父冷笑一声,一甩衣袖,“你还没喝迷糊,还知道天黑了。”
我摇摇头,“师父,我的胃难受。”
师父看看我,指了指醒酒汤,“喝了它。”
我端起来一口气喝完,然后看着师父,“我还想喝水。”
师父捏着手,冷冷的瞧着我,撂下一句话,“刚才说了这么多话,当然会口干舌燥。学会喝酒了,就这么不自爱。”
我看着师父冷冷的样子,心里的怒气腾然升起,有完没完?我够低声下气得了。
“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做错了什么。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休息。”说完,师父便要出门。
“师父要我反省什么?我不知道我要反省什么。”我大力的坐在椅子上。
“自己想,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和我说话。”师父侧过头,握紧了手。
怒气扑面而来,要是以前我绝对不和他争辩,今天就不行,我心底冷笑着,瞪着师父,“我不认为我做错了,我哪里做错了?师父可以指出来。”
“你做了什么还用我给你一一说出来?”师父提高了声音,沉甸甸的话出口,“你今天硬是要参加酒席,就是为了这个?”
“是,我就是想听听他们怎么说。”我很干脆的回答。
“你开始耍心机了。你还动手打人。”师父不肯转过身来看我,他留给我的也只是冷冰冰的话。
“我这也叫耍心机?那人该打,你也听到了,那些人是怎么侮辱我,我打一巴掌,还是轻的,否则我会—”
“你会怎么样?杀人?”师父转过身来,凛凛的目光收缩,厉然的扫着我。
“师父认为我会杀人吗?”我嘲笑的说着,站起来,“我被他们看作是妖孽,一口一个妖女,一口一个妖精,出言不逊,他们妄为一代掌门,全是一群长舌妇。”
“你不该出手打人,落得个骄纵无礼,何况,上官天鹏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什么鬼道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是没有人性的要求,自古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我狠狠地说道。
“想不到下了山,你竟然变了这么多。”师父看我像看陌生人一样,目光陌生而刺痛。
“我没变,是你从来没有了解过我,我为什么要低声下气?要我忍气吞声?我记得师父说过不会姑息养奸,师父难道要我在那里听着,让人羞辱我?在酒席上我躲开了,并不代表我下了酒席就忍他们。我有什么错?要我受这样的侮辱。师父你也看到了,不管我怎样做,我再怎么忍气吞声,都是枉然。他们一个个成为正义之士,可是都做了什么?联合起来围攻一个弱女子,背后说人家是非。一边说着礼义廉耻,一边逛窑子,我说那些话还是留了些情面,他们哪个没做过亏心事?上官天鹏,他大哥家的孩子该喊他爹,还是喊他二叔?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从青楼里出来,然后弹弹衣服对我说道德伦常,太可笑了,---”
“够了,别再说了,一些事是你能说的吗?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你这样意气用事,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师父愣了愣,厉声打断我。
“我怎么了?他们做的事,我为什么不能说?他们可是在背后说我说的更难听。师父,他们在你面前说那么难听的话,你都没出声,你有资格说他们,你为什么不说?”我上前一步,清晰地对师傅说,“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可笑?我丢了你的脸?让你没面子?我甚至都不该去参加这个酒席,不该坐在你旁边?”
“你,你真是劣性不改,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师父气的举起手来,咬着牙,手在空中颤抖着。
我看他举手,心中猛的一扎,疼痛涌上眼睛,我直着头,仰着头,恶狠狠地看着他,“你还想打我?你打,打死我,你也落得轻松逍遥,博得个大义灭亲的美誉。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可是让我伤心的是你的态度。都说男人会保护自己所爱的人,见不得自己所爱的人受半点委屈,可你就站在那里听着,你对我真的一点情爱都没有?你就这么狠心?”
心狠狠地抽痛着,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还是在意师父当时的反应,他的沉静伤害了我,一直以来都是我孤军奋战,自己拼命地努力,没有人支持我,顶多像天相那样保持中立,这么多年了,我做不到不哭不闹的面对这一切。
说完后,我后退到床前,看着模糊他的身影颤动着,我抹了一把脸,继而哽咽的说,“只从昆仑那一战之后,我对你就没抱太大的希望。”
师父推开门,回头看了我一眼,门砰然合上,我挣扎着起身,再也看不到师傅的身影。刚才他回首的那一眼让我看到了漫天的荒凉,听了我的话,他身形陡然滞逮,深深浅浅的月色从门外挤进来,淹没了师父,什么声音都消失了,在无声的世界里,他在月白的光影里消失,无声的伤痛,无声的脊梁背负着我的话,我愣是把他的血肉劈开,想要看看他心里有什么?为什么他能忍,能忍这么多人的污言秽语,他真的就认为是做错了?
我最后的话伤了他,也伤了自己,这几个月来,或许我真的就没敢相信过他?我不由得笑起来,笑可笑的话,可笑的人,可笑的事,我要把心底的寒凉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