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不是结果的结果(1 / 1)
质问声响起,“为什么要杀华山派掌门?”
“把经书还回来。”“乱杀无辜,今天非灭了昆仑不可。”
“妖孽,当初真不该留你一条命。”
我坐在辇里不做声,心里却泛起了厌恶,真是一群傻瓜。
夕月拍拍手,全场没了声音,夕月淡淡的说:现在谁想报仇,上来吧,就怕你们没有本事。
夕月面带纱巾,站在那里,微微的嘲笑着。夕月的背影让我想起了庄子,那个冷眼看世界的人,说出的话极冷,没有任何情面可讲。夕月,你这样子,是怎么形成的?
扣着手指,我知道师父一直很失落的看着我,他目光里有着失望和伤痛,清冷的目光看着我。闭上了眼,不想看到师父吗,师父,我只是想要个答案而已,今天不管是怎样的结果,我都会接受。
夕月转身坐下来,“今天就让罗大侠先来吧。”夕月斜靠着,眼里起了笑意。
人们都看向了师父,与众人之中,你皱着眉,安然独坐。
人们都看着你,附和声响起,“罗大侠一定不负所望。”
我笑了笑,点点头,师父啊,你什么时候让武林失望过?
“罗大侠,那妖女太狂妄了,戳戳她们的气势。”
我听了,笑意更深了,师父啊,你看这么多人都仰仗着你呢。
“罗大侠,你该清理门户了。”
我心里喝彩,师父啊,许下的诺言,就要遵守,你何时才能实现你自己的诺言?
“罗大侠,在大雄宝殿上,你亲口说要是聂小凤危害武林,你会给大家一个交待。”
我笑出了声,师父,这么多人都要你有交待,你说你能不战吗?
我起身,拿起剑,走下辇,定定的瞧着那白色的身影,师父起身,众人停止了说话,师父你不得不起来,因为你放不下你的责任,你不得不战。我笑着看他走过来,那身赫赫白衣是我最温暖的源泉,我爱上了你,就得爱上你给我所有的一切,包括苦和痛。你更爱的是武林吧?所以我只能站在在这里看你走来,看你白衣掀起的波涛,看你迟疑的脚步,看你不动声色下的心痛,看你轻垂紧握的手,看你乌黑的发,我想起了飘飘为蓝影梳发,我还没有为你梳过一次发,或许真的没有机会了,你一头的发也只在我的目光里梳理。师父,不要用你的温和和怜悯看我,我要的只是一个答案。
师父站我的对面,他就是我眼中唯一的人,我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剑,师父看我手中的龙蛇剑,目光清清淡淡,他衣袖伸展,白衣飞扬,微涩的声音里带着严厉,“小凤,跟我回去。”
我伸手拔剑,师父看我手握在剑柄上,慢慢的拔剑,他的目光生痛,是的,他到现在都不相信我会向他拔剑,目光里的痛带着宿命般的潮水涌向我,他的眼光里竟有了哀求,不要把剑?是啊,拔了剑,他再怎么解释,再怎么保我,都不会被允许了,师父,你也知道害怕了?害怕我会消失?我残忍的笑了,都到这一步了,我怎能不拔剑。
龙蛇剑,出鞘,锋利的刀锋在张扬着出世的光彩,师父白了脸,看着我手持着剑,目光里更多的是失望,一动不动的看着我手中的剑,不出手?师父怎么会不出手?
天音第一式“霁云初现”,挽着剑花,带着剑风,迎上去,师父你可曾记得你我初遇,你是第一个对我微笑的人,温润如玉的人,是我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我带着宿命来到这里,偏偏遇到了你。
师父抬手,侧身,反手扣我手臂,他看我的目光不再是温润的,转眼间师父的目光带着伤心落入眼底。
天音第二式“飞花绕君”,我舞着剑,龙蛇剑游走于师父身边,师父白衣胜雪,皱着眉,伸手制我时,手掌微微的颤抖着,师父是不忍心?我笑着,师父你可记得你为我做的秋千?细细的花,是不是暗含了你的情?你在花雨里,那花儿也失了颜色,天地间就你一人。
天音第三式“明月含情”,龙蛇剑含着天音内力翩然追上你白袍,你回身点我,衣袖翻飞,腾空跃起,师父你可记得那日明晃晃的月夜里,我伸手抱你,那时我情丝暗长,明白了我对你的爱,师父为何你现在脸色是那么白?是伤心还是不舍?
天音第四式“峰回路转”,我反手执剑,微笑着,带着内力刺你的肩,师父你可曾记得我们落崖时的甜蜜?我可以感觉到你对我的情意的吐露,我愿意与你生生死死,如果那时死了该多好?师父身形一矮,伸手拍向我,师父你终于肯出招了,为何你脸色这么的凄楚和不忍?你知道我不能胜你?你身影纷飞,手掌灵活,应该会抓住我。
天音第五式“细雨朦胧”,龙蛇剑剑锋挥洒,无数的红光带着内力环上你,师父你可知我在那年暮春微雨里,看你为我解毒时的憔悴,那时我看到你的脆弱,应该是带着绝望吧?我抬眼看你,师父先天罡气乍起,与龙蛇剑的剑气相抵抗,你我在空中旋转,我看着你,师父不要这样看我,我承受不住你的指责,你眼光的清冷对我是最沉重的打击。
天音第六式“寻芳觅处”,我身形微晃,绕道背后,龙蛇剑直走你背,师父你的背还是那么宽阔,还是那么温暖,你能否为我撑起一片天?能否像背我回哀牢山那样带我回家?
师父感到背后的剑气,提气,蹭然前移,转眼间落到我的身旁,伸手拍我的胳膊。师父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吗?不要含着怒气看我,我是为了让你我之间更清澈一些,你现在一定很生气,你的衣袍鼓动着内力,这一掌带了多少内力?师父你目光里为什么会有退让?
天音第七式“误入花丛”,我扯剑,躲开师傅,极快的刺到他胸间,师父你的怀抱是温暖的,那一晚你拥我入怀,我为你绽开了一个女孩子的芳香,师父你后悔过吗?师父的目光如水般涌向我,你的眼底起了恨意吧?怨我逼你?师父你何时给我一个答案?不要皱眉,不要恨我,我还是喜欢你衣袖伸展的丰姿,就如现在,你挥着衣袖带着强大的内力避开我这一剑。
天音第八式“黯然伤神”,我使出内力,追向你,龙蛇剑带着凛冽的红光笼罩着你,不给你喘息的机会,透过这红光,我看到那日我刺你一剑的痛,心间的血染了你的衣袍,我伤了你的心,更伤了自己的情,我总这么逼你,就像这一剑,你震撼的看着我,那剑如那日一样刺向了,你运气抵挡剑锋走偏,刺在了肩上,师父你肩上的血流出来了,你没有料到我会真的刺你吧?不要这么看我,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为何你身上弥漫的伤痛这么多?你抽动的嘴角,你眼里的戾气扑面而来,你曾是那么沉静,你伤心了,你放弃我了?
天音第九式“与君长别”,我流着泪无声的笑着,脱手,龙蛇剑飞入空中,师父你现在用的内力是多少?我伤了你,你眼中的痛恨让我清醒,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执迷不悟吧?你伸手点到我,空中的龙蛇剑在你的内力下嗡嗡作响,你一定恨这剑,是它让你我不得不战,要不然你怎么会把这剑用内力逼得变了形,我起身,飞入空中,要接这剑,你伸手拿我,一手扯住剑,轰然的闷响,我落在地上,你从空中落下,眼中的暴戾让你断了这龙蛇剑,我看你,泪水弥漫心间,你生气了,竟用了这么强大的内力,你可知道天音内力和先天罡气的内力相冲足以毁了这龙蛇剑。
夕月见我落地,飞身接住我,让我站在地上,我瞧着你徐徐降落,师父你可知你现在是那么的遥远和冷漠,你漠然的看着我,衣袍依旧鼓动着,这么强大的怒气,使你的发凌乱了,众人摒弃了呼吸,他们都没有看到过你这么大的怒气吧?你长久地站立,背着手,注视我,痛哑的说:回来,跟我去赎你得罪。
我不动,你的怒气加了一份,前一步,伸手拿我,我却低低的问了一句:师父,你能给我一个答案吗?你爱我吗?
伸出的手不动了,眼中的怒气隐去,带着几分慌乱,继而变得很平静,不回答。
我勾起嘴角,痛恨的说出:师父,我没有罪,我只是爱上了你,我要赎什么罪?
我退了一步,朗朗的问道:你爱我吗?
师父落下了肩,目光飘落,他没说话,但是他的全身都在拒绝。
在场的人反应过来,“罗大侠,把龙蛇剑扭断了,他的内力真的深不可测。”
“那个妖女真不廉耻,这个时候还在勾引罗大侠。”
“她早该死了,现在还死不认罪。”
“罗大侠,杀了她,不能留她。”
师父听着潮水般的呼喊,身躯抖着,握紧了手,声音凛冽,“跟我回去认错。”
我很想笑,我有错吗?我没杀过人,却又很多人想杀我,要我认错?
我倔强的和他对抗着。在这洪荒的人群里,我要你给我一个答案,我想和你并肩站立,风雨同舟,看着人生百态,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师父你的目光为何这般的冷漠和急躁?
一片紫衣飞过来,赵祁来到我身边,缓缓地说:小洛,别闹了,跟你师父回去,我和浩南会保你没事。
我愤怒的说:我没有罪。
赵祁愣了一下,哄着我,“你没罪,你跟我们回去,就没事了。”
我不语,漫过人群,看到了天相,他着急的看着我,想冲过来,红线拉住了他。是啊,天相过来有什么用?
我冷笑着一甩衣袖,转身要走到夕月面前,只见夕月白衣翩然,飞身落在我身边,挡住了师父抓我的手,我走回了辇里,坐下。
夕月轻快地说道:罗玄,我们比试一下。
师父立刻运气,两人的白衣纷纷,升入空中,夕月手臂一展,红光乍现,他两人对了一掌,只觉得地动山摇,师父和夕月落下,所有的人惊愕的看着这一幕。
夕月缓缓摘下面纱,嫣然一笑,任风吹走了纱巾,所有的人愣了,看看夕月又看看我,一模一样。
夕月笑语连珠,“龙蛇剑被罗大侠毁了,可是我才是真正的龙蛇剑。血契已经引渡到我身上。罗大侠还不知道我现在练得是人剑合一,你把龙蛇剑毁了又怎样?我本身就是一把出鞘的龙蛇剑。聂小凤只是我掩人耳目的棋子,可惜罗大侠说的你们都不听,也很可惜罗大侠并不知道我是一把龙舌剑。”
夕月骄傲的笑着,睥睨众人,“你们可真好糊弄,只关注一个没用的棋子,而真正的敌人却没有注意到。”
少林寺主持大方上前一步,“般若经和洗髓经是你偷得?”
夕月淡淡的看了一眼,“什么叫我偷得?那本来就是我圣教的东西,是你们少林寺强行要保管,现在我只是强行拿来而已。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直接和大家说开了吧,华山派掌门来我教,私下投奔我圣教,但是呢他为人不正派,竟想调戏我,被我杀了。上官堡,我只是给你们一个叫教训,万天成曾教唆他师兄史谋盾通敌叛国,赵祁你恐怕已经查出来了吧?”
夕月可笑的看着众人,然后转向师父,“罗玄,我确实把你孩子打掉了。不过,罗大侠想不到你这么无情,聂小凤还真不该喜欢你,当初宁死也要护住你的孩子,还因为你不会说话。啧啧,罗大侠精神可嘉,为了这所谓的武林舍弃自己和聂小凤。我想罗大侠确实是不喜欢聂小凤。”
师父猛的抬头看向我,他目光里多了层愧疚和温柔。
众人被她嘲笑着,有人开始拔剑,“杀了这个圣女,她竟有如此毒的计策。”
“
罗大侠,杀了她。”
师父收回目光,看着夕月渐渐地有了冰冷,我想他是很想杀了夕月,因为他看夕月时,众人都不敢说话了,直冒冷汗,杀气,师父身上笼了杀气,温润如玉的师父身上的杀气竟是这么强大,我站起来,望着他,看他目光越过时空落在我身上,是不变的苦痛。我腾然坐下。
夕月笑的很舒心,“罗玄,你能打败我,就可以带走聂小凤。”
夕月极快的出手,她手中的红光暴涨,龙蛇剑的剑气啊。师父先天罡气发出漫天的白光,一白一红的光芒暗了天空的太阳,只见红澄澄极快的逼向白光,夕月是用了全力吧?我站起来,看着难打得分难解的两人。
这一场战斗让众人傻了眼,师父第一次抛弃了温润,浑身戾气,让众人心头寒气郁郁,他狂乱的白衣似乎也会杀人,任何东西碰到他,都会粉碎于他面前。
夕月打得酣畅淋漓,卯足了劲要争个你死我活。两人飞向了誓愿池,内力相搏,震得山石乱飞,掌飞扫过,众人几乎站不稳,摇摇晃晃,都不愿错过空中俩人,涌向了誓愿池。
夕月目光与我相遇,目光里带着暖意,看的我很难过。
两人落下,迅速的分开,我看到了夕月嘴角的鲜血,师父肩头上的伤裂开了,两人又打在了一起,任谁都看得出,夕月招招恨捩,置师父于死地。夕月推出的红光爆裂了誓愿池周围的黑色石头,其中一块砸在了师傅的胸口,师父闷哼一声,很快夕月又缠了上来。甩出的内力逼得师父后退了好几步。
师父看到夕月这么拼命,很快用了全身的内力和夕月打了起来。或许夕月真的太急了,速战速决,只是她忽略了自己的破绽,就那么一瞬,师父强大的内力震飞了夕月,夕月倒在地上,胸口大片的血迹迅速蔓延,她还是微笑着,越过众人,看向了我。我飞快的来到她身边,她张嘴,却是大口的血,我急忙输给她内力,她缓了一口气,轻快地说:世间再无龙蛇剑,也不会有血契之身。
她示意我把龙蛇剑的残骸给她,她握着破碎的龙蛇剑,转向众人,“龙蛇剑和血契之身是我教的秘密,这是一个血咒,一百年一个血咒,如今终于破了这血咒,以后再也没有什么血契和龙蛇剑。”
“小凤,这么多人中,我就对不起你一人,但也是为了破除这血咒,希望你能谅解我。你还需要帮我最后一个忙,我妄动教中秘术,是个罪人,只有投入着誓愿池里才能洗清这罪孽,你能帮我吗?”
我看看池水,失声喊道,“这水会腐化你的肉身。”
“这是我罪有应得,你帮帮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只能点点头,她见我点头,微微笑了笑,对着我说话,眼光却挑了师傅一下,“我哥哥天玑很适合你。”
我却哭了,夕月便死在了我身边,我抬起头,寻找那一片白,师父站在那里,向前一步,我急声道,“别过来。“
或许我的声音很凄厉,生生的让师父顿住了脚,师父轻轻地喊我,“小凤。”他声音带着温暖,带着关心和慌乱涌向了我。
我吸了一口气,“从此圣教不复,武林不用再为争夺龙蛇剑而起争执了。师父你的先天罡气与夕月体内的真气相冲,只有你这一身至刚至阳的内力才能化解龙蛇剑的剑气,促使人剑合一的招式反噬。只要血契之身被人剑合一的招式反击,那么血契便会破除,这也是圣教禁习人剑合一的原因。”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有释然,有惊讶,有可惜,有失望。
我嘲笑的看着他们。
师父想上前来拉我,我伸手阻止,缓缓地问他:“师父,你可愿娶我?”
师父停下来,我看到他的隐忍,闪躲和恐慌。在这武林人中,你是一个信仰,而我却要打破这个信仰。我就要看你淡淡洁白下隐藏的情思,我就要看你端正冷漠下滚烫的爱恋,我就要让你以一个至尊的身份亲口承认我对你的爱恋。师父你现在不复平静和恬然,是不是因为你爱我?师父你现在的憔悴和疲惫是不是因为我的紧逼?我期待着看着你,看的你后退了一步。
“你们的事于理不合,违背伦常,罗大侠怎么会娶你?”
“对,罗大侠,不要为了聂小凤,毁了一世的清白。”
师父前向,温和的唤我,“小凤,跟我回哀牢山。”
“我们以后是师徒,还是夫妻?我要你的一个回答。”
师父黯然的目光看着我,我心剧烈的痛起来。
扑天盖地绝望让我无法自拔,师父可真狠心,师父到底是舍不得这武林,师父见我如此,上前伸手,我猛的拿出怀中的匕首,放在脖子上,冷冷的喝道,“别过来,我不会和你回哀牢山。”
师父震惊的看着我,站着不敢动。
我咽下喉中的血,“师父,你就放了我,让我自生自灭,我不会危害武林,不会杀人放火,我会安安分分的过日子。这以后,我不欠你什么,你也不欠我什么,你不用愧疚,你给我痛,你让我受的罪,我刺了你两剑,你已经还清了我们之间的恩怨。”
我转眼看着夏浩南,“夏浩南,我聂小凤从此没有任何罪孽。希望你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宣布。”
夏浩南红衣如血,朗朗的宣布,“聂小凤没有做过任何危害武林的事,在此还她一身清白。”
我笑着看着他,谢谢你。我看着师父,看他白衣斐然,站在一边,我曾经那么欣喜和庆幸能遇到他。可是如今怎么就成了这样,他不会为了我改变什么,我无声的笑着,柔声喊他,“师父,你可真狠心。”
继而又凄厉的说道,“这么多年来,我敬仰你,爱慕你,可是,我认为你没有杀我的资格,师父,你没资格杀我!!!!!”
师父看我冷漠的目光,泛起了绝望和惊慌,他无措的伸手,声音是那么空落,“小凤,小凤----”
我伸手抱起夕月的身子,把残破的龙蛇剑放在她衣衫里,在众人的惊呼中,纵身跳入誓愿池里,师父身影晃动,伸手抓我,却只是抓了一片衣衫而已,我怎能让你抓住我?从此你我不再有瓜葛。
夕月说誓愿池里的水很特别,这一池的水会很快腐化人得肉身,这也很好,活着这么痛苦,不如死一次。死了就会获得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