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寒凉乍起(1 / 1)
中午出门时,我拉拉师父衣袖,轻声问:没问题吧。
师父站在门口,回眸,瞧了我好大一会,大概感觉到我的惴惴不安,“没事,我从小尝百毒,对□□的药性研究有些成就。”师父回答的不显山,不漏水,我愣是没瞧出他心里想的什么。是啊,师父能有什么事,何况银蟾毒他已经配出解药,我是过于的担心了。
如果当时我看出什么,会不会让师父去解毒?可惜没有如果,可惜事情还是向前发展。
师父白袍淡淡,走过院门,衣摆掠过花草,映着碧波荡漾的池水,今日看他神采清宁,眉目疏朗,自是与往日不同。承袭着他这份自信和坦然,随他走在逶迤的路上,亦步亦趋,看他随风飘起的发丝,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夫唱妇随。不觉莞尔。
夏盈盈、夏浩南、夜魅、南子悦正等着师父,今日这一疗程不比往日,看得出他们四人的紧张。只是厅中多了两人,史谋盾和万天成,我低着头,感觉两道目光看得我极不舒服,那目光里有痛恨、有不甘、有惊讶、有杀气,我有得罪人吗?我抬头看到史谋盾的眼光,心里开始闹开了,他为什么那样看我?难道想杀了我这个余孽?不,我悄悄摸摸脸颊,他不可能看出是我,何况他都七年没见我了,怎么会认出我。是我敏感了?我大大方方的回应着史谋盾,他眼光一闪,冲师父抱抱拳:罗大侠。
师父点点头,我规规矩矩的站在师父后面。
“想必这位一定是和九王爷一起遇刺的姑娘?”史谋盾字正腔圆的问道。
“史大侠,小洛姑娘是我家王爷的福星。”夏盈盈开口。
“姑娘真是好手段。”我听着史谋盾的话,怎么有点阴险?我规规矩矩的不动,师父无风无浪,稳如泰山。史谋盾,七年多没见,你怎么还那么讨厌人,怎么也没学点讨人喜欢的本事,你看你那脸。我在心里阴险的折磨你。还不如你师弟万天成招人喜欢,你师弟还冲我笑笑打招呼呢。
“史大侠,过奖了,我一个女儿家家的,那有什么好手段,那比得上史大侠。”我可比不上你,卖主求荣。
“王妃,侯爷,该为王爷诊脉了。”师父淡淡的出声。
“罗大侠,请进。”王妃和夏浩南迎师父进屋。
“史大侠、万兄,罗某不奉陪了。”师父一手背着,一手垂于一侧,冲俩人额首,随夏盈盈进屋,夏浩南留下招呼他们。
我紧跟着师父,想和他说话,但看到夏盈盈和夜魅的身影,就老实的跟着他进了屋。
今日为赵祁施针,要下针四寸,师父说今日比往日要疼痛得多,我又不敢问师傅这是为什么,往日施针为三寸,今日为何要四寸。一边为师父递针,一边瞧着赵祁,显然是很痛,他额头上布满了秘密的汗,夏盈盈站在远处,不敢靠近,手里绞着帕子,面色到很平静。夜魅今天在这里陪着,和夏盈盈站在一起。
师父伸手,我连忙将针递与他,师父接过针,看了我一眼,我连忙收了收心神,专心的在一边伺候。或许是太痛了,赵祁手抓住床沿,脸色煞白。夏盈盈向前一步,却被夜魅拉住了。最后一针,师父收手。
“王妃,还要一个时辰之后才能收针。王妃不如先下去?”师父淡淡的说道。
“盈盈,你先出去招呼客人。”赵祁对夏盈盈说。
“这,王爷——”夏盈盈踌躇着。
“这里还有罗大侠和小洛姑娘。你下去亲自张罗一下,这几日罗大侠忙着为我解毒,还没有好好款待罗大侠呢。”赵祁依旧优雅的吩咐着。
“那我先下去,罗大侠,打扰你了,实在过意不去”说着上前拉住我的手,“妹妹聪明伶俐,王爷就麻烦你照顾了。”
“王妃放心。”我抽出手,笑着回答道。
王妃看了赵祁一眼,又看看我,退了下去。我递与师父手巾,让师父擦手。而夜魅倒是不客气,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水,一看就是让人伺候的主,又看看赵祁面脸的冷汗,便拿了手巾为他擦汗。
“让丫鬟来做吧,”赵祁忍着疼痛,笑着对我说。
“罗大侠可不喜欢乱糟糟的人来这里。还是我来吧。”我为他收拾着,忍不住问了一句:“很痛吗?”赵祁笑了笑,又说:“小洛姑娘的厨艺很不错,那碗马蹄羹很好吃,以后谁娶了小洛姑娘谁有福气。”谁不想听好话?赞美的话听着就很舒服,我乐得两眼笑眯眯:“那可是我的独家研制的,开胃消暑,又不伤身体----”
“小洛姑娘,你去把王爷喝的药端来。”师父打断我的话,威严的声音啊。
我扭头,刚要说:为什么要我去,丫鬟不是会送来吗?我又不是丫鬟。但看看师父,严肃认真的样子,突然想起师父说过不要和赵祁走得太近,恩,师父一定误会我又没听他的话,赶忙的冲师父笑了笑,赶紧的出去端药。
外面静悄悄的,奇怪,夏盈盈和夏浩南呢?万天成和史谋盾走啦?我一溜烟的跑去端药,路过大厅,听见夏盈盈和夏浩南的声音,原来来这里了,刚要走,却听见夏盈盈的声音。
我慢悠悠的把药端来,站在门口,脑子哄得一下,手里的药差点翻了,师父坐在那里,夜魅站在师傅跟前,这也没什么,关键是师父面带微笑,一手拿茶杯,这也没什么,可是师父和夜魅共持一个茶杯,只是师父的手上的茶杯欲递未递,而夜魅的纤纤玉手欲接未接,那手有着玉色的光芒,夜魅眸如秋水,面如桃花,头微侧,都说女人的侧面是最美丽的,那种眉眼里都含着丝丝斩不断的娇媚,而这娇媚灼伤了我的眼睛。
两人共握一只杯子。
我不相信的揉揉眼睛,我刚出去有多大会啊,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但是回来也不能变成这么个情况啊。我看着,师父抬头看我,撤下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淡淡的起身,“怎么用了这么长的时间?”这句话是问我。
问我?我没说话,把药放在桌子上。夜魅是好看,那种柔媚中的点点清雅,更是一些美丽女人所不能企及的。
我瞥了一眼赵祁,吸一口气,冷冷的说:“罗大侠,时辰到了,撤针吧。”
师父看了我一眼,额头皱了皱,便走来为赵祁除针。我在拿着装银针的盒子在一边接着,夜魅站在一边,笑着看着师父。笑什么笑?我一直在琢磨她为什么笑得那么灿烂?师父要用内力为赵祁逼毒了。夜魅坐的离床近了些,我在一边收拾银针,夜魅什么时候和师父有着这么良好的关系?我努力回想,前几日夜魅有事不在,也就是这几日的是吧?她就是和王妃去师父那里去过几次,也没什么眉来眼去的。今儿怎么怎么了?竟然让夜魅握你的手,我和你生活了七年,都没有握过你的手(虽然你有牵过我的手,但是我没有握你的手),难道他俩私下里见过面?我这么想着,心里腾地愤怒起来,师父,你可真是好,竟然私下里和夜魅见面,我怒气冲冲的剜了师父一眼,忘了手里的银针,猛的扎了手。
我咝咝的吹吹手指,抬眼瞧见师父眉头邹在了一起,满头细细的汗珠,夜魅看了我一眼,眼里的笑意退了下去,而后转过头去继续观察师父他们的情况,师父的汗越来越多,我想都没想,伸手为他擦汗,手覆上他的脸和额头,心里有些心痛,七年来的相处,我从没有这么和你接近过,我让你来解这银蟾毒是对是错?夜魅伸手拨开我的手,满眼紧张的盯着师傅,师父睁开双眼,眼中寒光一闪,面色极冷,他的话更冷:出去!
出去!听见了,冰冷的两个字生生的冻僵了我眼中的泪,生生逼我倒退了两步,夜魅上前一步,却回头看我,眸子里淡淡寒光。
看着师父和他身边的夜魅,千种声音在心里,却只能一步一步,一步一步,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