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汤圆人不圆(1 / 1)
午后,六月的阳光有些灼人了,坐在树荫下的古井边,慢慢的等沁凉的井水散去点心的热气。至那日蓝衣人来之后,师傅叫我们去书房,吩咐天相不准下山,师傅微凉的目光越过天相,看着窗外一点点暗下去的光线,摆了摆手,让我们退了下去。
已经两个多月了,我嗅着哀牢山的空气,心里微微发慌,师傅不说什么,我问了也白问。那日之后,师傅每日都在静室,不许任何人去打扰。每每半夜醒来,看着冬暖阁微弱的灯光,心头惊颤着,可是硬是把心里的疑惑压下去,我知道,有些事情还没到该我知道的时候。
拍拍头,瞧着沁凉的井水,把井水中的点心提出来,打开盖子,白白的汤圆,带着清凉的淡淡的米酒的气息。
“小凤,这个汤圆要给师傅送去吗?”天相跑过来,碰到了洁白的玉兰花。
“天相,小心我的玉兰花。还有我的木槿花。”我假装恼着对天想说。
天相挠挠头:“小凤,我不是故意的。师傅现在在偏厅看书,我帮你送过去吧。”
我端着汤圆对天相说:“天相,我自己送过去吧,你帮我给木槿花浇水。你的汤圆在厨房里。”
我回头看了看天相,看他站在那里发愣,“天相,发什么愣,快点干活。不然没有汤圆吃。”
“哦,我马上干。小凤,你刚才怎么走过去的?我都没看清你怎么走过去的。”天相挽起袖子,去提水。
我哧哧的笑起来。端着汤圆,向偏厅走去。师傅一手拿着书,站在窗前,乌黑的头发用白色的束发带束在脑后,看着我进来,淡淡的眼睛里有些迷惑,有些湿意,更多的是波澜不惊。
“师傅,我做了些点心,请您尝一尝。”我放下汤圆,欢快的对师傅说。
师傅走过来,坐在椅子上,端起汤圆,用白色的小勺舀起一个汤圆,抬起头:用米酒做的?你怎么做的?
“呃?啊,用了米酒,”我奇怪的看着师傅,以前吃点心时,从来没有问过我。“我用桂花蕊泡过的米酒参在米粉里,用这种米粉做皮,师傅,这种米酒有桂花的香甜,有酒的清香,不会醉人的。”
师傅咬了一口,“那馅呢?
“馅是用豆沙,芝麻加蜜和糖,用酸梅汤调馅。煮好以后,在放进井中,井中的凉气不但能吸走汤圆的热气,还能保持汤圆的口感。师傅好吃吗?”很开心师傅能注意到我做的点心,我像个孩子似的,热切的看着师傅。
师傅放下汤圆,笑了。“这么一个小汤圆,需要这么费心。小凤,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你为什么不问?”
“师傅,你不想告诉我,问了您也不说。既然你不说,那说明您认为我没必要知道,那我也就没有必要问。”我给师傅到了一杯茶。
师傅白色衣袖掠过茶杯,目光收缩:小凤,那我有事要问你,你敢瞒着我偷学武功。违反我的命令,看那冬暖阁的书。我当初是怎么告诉你规矩的,说!
师傅微微怒气的脸,充满寒意的目光,仿佛刚才的笑意从来没有存在过。
“没有师傅的旨意,不得踏入冬暖阁。”我的思想有些转不过来。看着师傅,我不由得一激灵,那目光是恨铁不成钢的冷。
“刚才你在院子里施展的什么武功?那桃花阵就算了?可是从为师下山后,你违反我的禁令,一直在看冬暖阁里的书,小凤,这就是你选择的生活?”师傅背过手,转过身。
我看着师傅冰冷的背影,再看看碗里雪白的汤圆,咬着嘴唇,倔强的抬起头:那阵法是也不算武功。又不能伤人性命。
师傅转过身来,一甩衣袖,一碗汤圆洒在地上,怒道:“阵法,杀人于无形,能消磨被困之人的性命,还说不是武功,我平常教你学习的道理都放在哪里了?学了阵法是为了自保,就算了,可你不知悔改,到现在还不认错。我答应你爹好好照顾你,让你做一个平凡人,我一定要完成我的诺言。”
看着四处滚落的汤圆,气上心头,师父怎么这般伤人,这么多年来,从没有对我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而今却因为我几本书而发这么大的脾气,那几本书有什么值得保留的,为什么我就看不得。
我咬着牙,不加思索的脱口而出,“师傅要我做平凡人,可惜师傅是人敬仰的大侠,我是您的徒弟,是武林人关注的对象,我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师傅要我安守本分,那么师傅为何不退出武林,在这哀牢山上彻底的隐居,清闲度日,省的武林中人来山上找麻烦。”我红着眼睛,看着地上的汤圆,哽咽的说。
天相跑进来,看看我,又看看一地的汤圆,连忙跪下:师傅,小凤这汤圆做了好几个时辰,你别生气。
师傅漠然的转身,拿起书,坐在椅子上,不在抬头,冷冷地说:去石屋面壁一个月,以后不许看那些书,天相收拾一下,下去吧。
“师傅,我不要面壁,我没有做错。”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师傅啪的一下,把书摔倒桌子上,“天相,这一个月,让她在石屋里自己做饭,不准给她送饭,不准去看她。出去1师傅起身站在窗前,一言不发。
天相站起来,拽拽我,我甩开天相跑了出去。天相在后面追我。
我来到我的屋子里,使劲的捶了捶桌子,想想我那碗汤圆,眼泪禁不住掉下来。
天相站在我身后,小心地问:“小凤,你和师傅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不就是偷偷看了几本关于阵法的书,我又没学武功,干嘛发这么大的火。不管了,收拾东西,走人。”我咬着牙说。
“小风啊,你真的要去石屋?”天相跨到我身边,转着圈的问。
“我还能怎么办?”我把那头沮丧的埋在肩膀里。
“要不,等师傅气消了,我替你求求情。”天相也知道师傅的脾气,安慰我道。
“求情也没用,师傅说多少天就多少天。你帮我把米和碳火准备好就是了。”我擦干眼泪,收拾我的生活用品。
天相摇着头,为我准备东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