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及笄之礼(1 / 1)
说是让师傅做个秋千,师傅到底还是让天相下山请了一个有福气的老人为我上头,老人家为我上完头,说了些吉祥话,由天相送下山。
只是山上来一位客人,万天成万大侠,那个肌肉男。见师傅与他交谈甚欢,便下去煮茶。
端茶走近客厅时,隐隐约约听到:江湖魔教余孽做乱。小凤……
我顿时冷下来,不由得恼了,心里总是不舒服,这是何苦呢。
走进客厅,万大侠隐隐笑道:“这是小凤吧。七年过去了,已经亭亭玉立。罗兄,教导多年,不知成果怎样。”
抬头、微笑,眼睛忽闪着,嘴角微翘,这个样子最有小女儿家的模样,我就以这般模样看着万天成,欣赏着万天成惊讶的神态,恐怕他没有想到昔日的小女孩,会是这般模样。师傅看看我,眼里有有些了然,进而是冷淡,漠然的笑了笑。
我规规矩矩的上茶:万大侠,请用茶。师傅,请用茶。
万天成打量着我,“罗兄,小凤这泡茶的本事可不输于你,实在是不易埃”
师傅冲我挥挥手,看着白色衣袖随手而动,心里说不出的闹心,脸上红了一片,心里却是更堵了。
退出客厅,直接来到秋千亭,坐在秋千上一荡一荡的,秋千做的很仔细,引了紫藤缠绕,紫色的花随秋千荡漾,香气迷人。看着天边悠然的白云,像害羞的姑娘染红了双颊。天相跑来告诉我:万天成连夜下山,说是有事不能耽搁。
我听了,猛地一掂脚,秋千荡起来,玉色烟罗的轻纱随风飘荡,风穿过发髻,仿佛飘上了云端。在前几天,师傅为我做秋千,忙碌的身影,看风和日丽的□□,想象着坐在秋千上,心里满满的欢喜,抬头望着朗朗的清空,泉水叮咚,群山如画,回首愀然,楼台回廊,有一抹白色,一如在梦里般美好,仿佛飘上云端,仿佛忘记自己,在这寂寂如画的山中,快乐着,一个女孩子该有的快乐,被人宠爱着,不再有伤害,不再有冷漠,不再有寂寞,不再有恨意。今日坐在秋千上,心里像烙下一个刺,多年来的平静,多年来努力在哀牢山营造的梦境,竟然在这一刻被撕破。心里狠狠的抽搐着,不由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自己到底是没有学会师傅的淡然和冷静。
白色的身影,有着云的轻柔,有着风的洒脱,有着水的清澈,有着夜色的宁静。却有着一如以往,疏离的温和,看着他,只是几步之遥,仿佛隔得那么远,他在天之涯,我在地之角,一个天,一个地,即使到了天地契合处,也是那么飘渺。看着他,我来到这里,第一个对我微笑的人,经过柔和的岁月,那笑容在我心底生了根,轻颤着在伤心处探出头来,抚慰着伤痕。
我跳下秋千,看夕阳下的师傅,拢了一层金色。我低低的问道:师傅,万大侠这么忙,还来哀牢山是有事情吧。和我有关系,他是代替武林正道来看我的,是不是?或者他们还是想杀掉我。为什么总是不放心我呢,这么多年来,我真的就那么该杀吗?不是说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不是说清者自清吗?何况我根本就没杀过人,是他们杀了我的家人,我都这般了,让我在哀牢山里平静的生活不好吗?他们怎么就这么急不可待的杀我呢?是他们心虚,或者他们怕报复?
师傅目光暗了下来,紧紧地抿着嘴,红色的落英滑落在白色的衣袖上,我突然想:这红色会不会是胭脂?然后不可思议的笑了,我总是这么残忍,为什么要把这纯净的白破坏掉。师傅轻扬起的发,纷飞的外袍里挺立的身躯,我感觉那么遥远:师傅,这七年来,你一直认真的尽心尽力的教导小凤,我真的很尊敬你。可是,你待天相和我不一样,你对天相是你毫无芥蒂,师傅,你对我终是先将我视为魔女,隔了这一层,我们之间总会有疏离。这七年来,原以为能:我心换君心。慢慢的会让你会对我有所改变。我读书识字,学习棋艺和医术,但从来没有让您教我武功。我再努力改变在你眼中的看法,还是没有成功,师傅,我能不能说,你从来没有平等的对待过我?师傅,我曾看你在窗边看落叶,人若落叶,在你眼里,我是不是那片叶子?或者说我的聪明是你永远不放心的伤痕。
我扬起头,看天色郁郁,衣袖从师傅身边滑过,那是我十五岁成人礼的衣服,头上挽着紫玉簪,月白风清的滑过乌黑的头发。我伸手拽住白色的衣袖,眯着眼睛,“我没有权利选择我的出生,但有权利选择我怎样生活。师傅,我这一生不是一个错误。”松开手,指尖一片嫣红,像似碾碎了红颜无数。
天相不知所措的站着:小凤,小凤,你怎么和师傅说这样的话。
我冲天相笑着,肆无忌惮,抬起手,透过指尖看黄昏,金黄色也成为鲜艳的红。
天相失声喊道:小凤,你的手,师傅,小凤她……
天相是个好孩子,他脸上完全是担忧和不安,看到我手上鲜红,哀牢山上最起码有一个是真心对我的:天相。他已经成大人了,高高的个子,浓浓的眉毛,高高的鼻梁,那一双眼睛还是那么单纯。还是那个喜欢在我身后打转的小天相,还是喜欢带我满山玩耍的小天相,还是那个偶尔被我欺负,却不知道反击的小天相。
可是天相永远也不懂得我的心里的孤独和伤痛。那种骨子里透着伤痕的疼痛,渴望被人理解,理解我嬉笑面孔下,无尽的穿越时空的渴望和孤独。我隐隐约约感觉到师傅偶尔怜惜的的目光,也只是一瞬间的滑落,只留执手落子间的清脆。
第二天清晨,在书房,我向师傅请罪,自愿禁足一个月,师傅提笔落墨,久久不语,一室的清辉在笔尖流动,墨色折射着点点碎光。师傅转身负手立在窗前,低沉的声音划过耳迹:回屋受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