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人如落叶（1 / 1）

直从跟在师父左右，每天跟师父静坐，看他闭目吐纳，应该是修习内功心法。在丹房随他学习草药，看他专研医术。在书房，有时抬眼瞧瞧他，看他平静的面庞，严谨的一丝不苟的教我习字作画。只是冬暖阁的书不让我看，我曾在伺候师傅的时候偷偷扫了一下，原来都是关于武功的书籍，真无趣，我才不喜欢看，只是偶尔想到，心里总感觉不舒服，到底师傅还是戒备我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欣喜的观察着哀牢山的春夏秋冬，慢慢的习惯了这样平静的生活，只是有一天，我在庭院中打扫落叶，他站在窗前，窗外树叶飘零，而我隔着落叶看到了他，看他清冷的身影在深秋的落叶里，午后阳光透过树枝，淡淡疏疏的散在他身上，直觉眼中一痛。仰着头看着簌簌落叶，师傅现在会用什么眼神来看这些树叶？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师傅看到了我，招手让我过去：小凤，在看什么？

我顿了顿：看落叶，看师傅。

师傅脸上恍惚了一下：你都在想什么？

我抬头看着窗外，人如叶飘零，叶如人薄命。

窗内，你负手而立

窗外，黄昏落叶

枯黄的落叶犹如跌落的蝴蝶

拥抱冰冷的泥土

你用看落叶的心情来看我

那满眼的冰冷

是否辜负来年的繁花似锦

师傅扶在窗台的手抖了一下：小凤，去帮天相收拾一下草药。这里不用打扫了。

出门回头看师傅时，他已经淡定的在看书，仿佛刚才只是一个恍惚，淡然一如从前。没了落叶，没了午后斑驳的阳光。我伸出手，接着落日的余辉，笑了。

大多时候，哀牢山的生活很单纯快乐，有些空闲，会去挖野菜，摘果子。我嫌天相做的饭不好吃，一日三餐便由我料理。我坚持荤素搭配的营养原则，小小的改变着俩古代人的生活习惯。得意的向师傅宣传我的手艺，让师傅评价我做的点心，不过看着天相吧嗒叭嗒的吃着我做的小点心，心里更有成就感。

不习惯繁琐的穿衣方式，便自己学着裁衣服，有一天，我拿着自己做的衣服死乞白赖的让师傅试穿时，师傅便在山下为我请了一位做衣服的裁缝，终于学会了做衣服。也让师傅认同了我自己做的长裤，长袖。有时候，我会抱着刚做好的衣服，满院子喊：师傅，师傅，来欣赏我的新衣服。

大多时候师傅会面无表情的训我，我依然会知错不改，慢慢的发现师傅严厉的表情下一丝的苦心，慢慢的我小小的撒娇师傅还是会接受的。这么多年来，他从不会间断对我的教育，坚守着自己的规矩，严格要求着我。我看着他，有时候会想他怎么练就的这样的持之以恒，坚守着自己的信念和理想，自己的寂寞和孤独。难不成他真的是仙人？

更多的时候，我会规规矩矩的跟他学习医术，音律，书法，和棋艺。更多傍晚，喜欢黑子白棋的战场，每当我和师傅对弈时，落日余晖透过窗纱，温暖铺满棋盘，看他落子时的闲适，清脆的落子声，惊散霞光的追逐，看似轻松的举止，更能感觉到他隐隐约约的孤独。一盘棋定局之后，习惯为师傅煮些莲子茶，为自己煮些银耳莲子羹。慢慢的月色拢上来，不服气时，拉着师傅继续下一盘，也会嚷着让师傅让几个子。

七年来，我用心的去学习棋艺，渐渐的黑白两子不相上下时，似乎看到了他唇齿间的微笑。看他眼中疏薄的笑容，心里叹息：师傅，我只能为你做这些。

有月亮的夜晚，我会披上衣服，趴在窗前看皎洁的月光，夜凉如水，任衣袖一点一点的附在手臂上，院中的花草随风传来丝丝香气，朦胧的夜色被树枝摇的支离破碎，这样的夜晚因该是我的，白天的嬉笑，认真，严肃归于风中，花枝掩映下的孤独随着月色水汪汪的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