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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千五百二十二种重逢+钟灵毓番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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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华灯夜,杏雨南亭。

宋辞冰捂着胸口一副马上要吐血身亡的模样走进更衣室,不停嚷嚷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正对着镜子梳头的汪薛回眸一笑:“怎么啦?又被哪桌暴发户恶心着啦?”

“恶心!比吃了苍蝇还恶心!”宋辞冰恨恨道:“也不知哪来包工头学人来杏雨南亭吃饭,你说他吃饭就吃饭吧,还满嘴喷fen!什么‘女人就是老子胯|下一狗’、 ‘只要有钱,一个个还不都像母|狗一样乖乖爬过来了,让她舔就舔让她滚就滚’,MMD,就在哪儿不停喷,气得老娘就要抓狂了!最恶心的跟着他们那几女的,还在那‘嗯,讨厌’‘王总真是好讨厌’……真是要死了!”

宋辞冰学的惟妙惟肖,这下其他几个女孩子也被恶心到了,大伙免不了又是一通大骂,越说越气愤。

这时,旁边一个比她们年纪稍大些的女服务生一边不紧不慢地换着衣服一边说:“行了,和母狗交|配的就只有公狗,公狗乱吠几声你们当什么真?”

大伙一愣,都哈哈大笑起来,宋辞冰跑过来搂住她:“对、对,还是钟钟姐说的有道理!”

那女子一笑,正要说话,这时大门突然被推开急匆匆跑进一人也一把搂住了她,大喊道:“钟钟姐救命!”

“钟钟姐”一脸面瘫地说:“一边去,今儿没空给你顶班。”

那人哭丧着脸,“钟钟姐,再帮我一次嘛,就这一次,我未来婆婆明天要过来,我得马上回去商量对策,十万火急……”

宋辞冰推她,“刘小雅,你好不好意思?这星期都十万火急三次了?你哪来那么多事?”

刘小雅不理她,只冲这钟钟姐双手合十乞求: “这次真的是真的,老大救我……”

她被缠得不厌其烦,“就这一次了啊,结婚那天的红包别想了。”

刘小雅立刻脸上笑开了花,“谢谢钟姐,天字一号哦,帮我顶着,他们快吃完了。对了,里面有两个超级大帅哥哟。”

说完一溜烟跑了,制服也没换,看来还真是有事。

其他人同情道:“天字一号啊,还不赶紧去伺候着,万一有差池刘胖子又得发飙了。”

钟姐叹气道:“不知又哪来的烧钱佬,我这就去见识一下帅哥级的傻帽。”

说着她迅速把刚脱下的制服又换上,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依然挽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戴上对讲耳麦出了更衣室。

当服务员就是这样的,天天得在客人面前装孙子,没点阿Q精神还真不行。

杏雨南亭不是A市最豪华的餐厅,也不是最有名,但绝对是最好的餐厅。著名的美食杂志《米其林》是这样介绍杏雨南亭的:“这是一家值得特别安排一趟旅行去造访的餐厅,有着令人难忘的美味和美景”。据说很多富豪专门打“飞的”前来用餐。

它就坐落在莫湖的几步之遥,由数幢风格迥异的湖景小楼组成,曲折回廊相连,湖光山色相映。每到夜晚,明珠般的灯火燃起、玉宇琼楼倒映于水,整个杏雨南亭典雅瑰丽、宛若仙境。

尽管到这工作快半年了,不过眼前的景色还是让她忍不住再一次微微叹息。

所谓“天字一号”当然是景观最好的约景轩,在这里用餐的最低消费是五万。约景轩的外间是个半隔开的服务间,既方便工作人员服务,又能保持与客人的适当距离感。

“钟姐”刚走进这里,就有一西装革履貌似助理的人匆匆走进来,面色不快地说:“跑哪里去了?喊了半天加菜都没人应。”

她忙道:“抱歉,马上来。”

她拿起菜谱进去内室,和声询问:“请问,需要加点什么菜?”

话音刚落,她便愣住了。

餐厅中央足以容纳二十人的餐桌上只坐了七八个人,正对着她的方位坐在两名男子,皆三十出头、气度不凡,右边的一个容貌俊秀、眉目倜傥。而左边这一个、左边这一个……

他看着她,目光似一瞬间风起云涌,又似极寒之地的冰海,一望无垠毫无波澜。

她吃惊吗?不,分别了一千五百二十一天,她几乎也设想了一千五百二十一种重逢的情形和可能,当然也包括这一种。

所以,她很镇定地问:“请问,哪位点菜?”

右边的男人笑了起来,笑容极尽嘲讽,扬扬眉道:“当然是女士点餐。”

这桌坐了七个人,六男一女,唯一的女士坐在左边那位男士旁边。

没关系,一千五百二十一种可能里也有这种情形,所以她很平稳地走过去将菜谱递给了她,“请。”

那女人抬眸看了一眼她,烟波流转、堪称绝色。

那女子安静地翻看菜谱,室内安静地诡异。她继续镇定地站在一旁,身姿挺拔,可渐渐有些站不住,倒也不是被旁边女人身上迷人的幽香熏的,而是被不远处那个男人强大到危险的气场逼得。

时光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依然是冷峻英挺的面容、深邃沉着的气度,还有那种让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又按耐不住心潮澎湃的男人味。

只是他的目光变了,变得更深邃也更俯瞰,更骄傲也更平和,犹如一个真正的王者。

是的,他注定会成为这样一个人,让所有人倾倒和折服,只是,他看她的目光从来与那些词语毫不相干,他看她的眼睛一直是那么明亮、那么温和、甚至带着一眼见底的清澈。

她总记得他眉毛稍微上扬面露微笑的样子,世上再也没有比那更让人沉醉的微笑。

那样一个裴殊城现在给了谁?

“你介绍一下这里有什么有特色的汤品。”他身边的女子忽然开口说道,声音如春莺婉啭,撩动人心。

***

方云熙将手中的菜谱递给眼前的女服务生,同时静静打量着她。

现在的情形很诡异,傻子都看得出这个女人和裴殊城之间关系不简单。一个女服务生,一个身价数十亿的成功男人,能扯上什么关系呢?

杏雨南亭的侍应生素质是出了名的高,眼前这个女人容貌清姣、身姿端正,一举一动看起来都十分标准。不过她与杏雨南亭其他亭亭玉立的女服务生感觉不同,毫无她们身上那种娇俏纤盈,反而有一种很有分量的感觉,让人无法轻视,怎么说呢……类似于男人身上那种大将之风。

方云熙被自己搞糊涂了,干她们这行最主要的就是要有眼色,看得准人,不过一个女服务生?大将之风?显然她是看走眼了。

只见那个女服务生略微沉吟,把菜谱翻过几页,道:“这道心如莲花怎么样?这道汤是用莲子、莲藕、银杏、树薯和山鸡熬成,正中摆放着一朵干燥过的九品香莲,莲花遇热后,会在琥珀色的汤中缓缓开放,然后慢慢如融雪般沉入汤底。”

她的声音低沉从容,寥寥几句便让人对这道菜品生出十足的向往。

方云熙悦声道:“真这么有趣?就点这道菜!”

“好。”

那女服务员暗暗松了口气,正准备退出。

这时有人缓缓道:“再上一瓶酒。”

声音很醇、很厚,带点诱人的慵懒散淡。

她只好走过去:“请问需要什么酒?”

他盯着她,“单子。”

她微微倾身将手中的酒水单递给他。

他却没有接她手中的单子,而是迅捷无比地伸向她胸前,一把扯下右胸口处刻着名字的胸牌!灰色的外套顿时被扯破了,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

她往后退了一步,惊怒交加地瞪着他。

周围的人都傻眼了,静默无声。

裴殊城看着手中细长的金属胸牌,唇角挑起一抹喜怒不明的笑意,“钟灵毓……哼,祁连初,你倒真是会省事!”

连初咬着牙,脸色青白不定,片刻后,忽然大步走了出去。

裴殊城盯着她的背影,目光阴沉凛冽,森寒得让四周的人都不敢出声。忽然他将手中的铭牌狠狠砸向地面,火光一溅,推桌而起,也大步走了出去。

屋内的人面面相觑,林致看着地上那个刻着“钟灵毓”三个字的铭牌微微怔然。

这时,方云熙小心地问:“林总?刚才那个女人是裴总什么人?”

林致看着她暗暗叹了口气,这么个美人又可惜了。他沉默一会儿道:“……那是他的前妻。”

***

祁连初刚走出大门,便被人从后面一把攥住。

“放开我!”她用力想甩开他的手,不过那是痴心妄想。他把她扯过来,冷冰冰的眼睛就那么直棱棱地盯着她,唇角抿起一抹讥讽的笑容,“祁连初,你到底怎么想的?放开你?”

说完他便像拖着件行李似的就把她往停车场里拖。

她没预料到会这样,她想过他会鄙视她、会恨她、会漠视她,可没想到会这么直接粗暴,这完全不符合他身份和性格!

他和她,现在仍是桐城警界两个传说似的存在,传说他们智勇双全、冷静内敛、算无遗计、让犯罪分子闻风丧胆。

可现在他们就像两个那啥啥啥一样在大街上拉拉扯扯。

“……喂,你先放开我,这样很难看!”

他面沉如水置若罔闻。

喂?!很好,这就是她重见他之后跟他打的第一声招呼!不是“殊城”,不是“老公”,是“喂”!很好,现在,她就算跪到他面前痛哭流涕地忏悔,他也不会再对她有一点点宽恕!她还敢跟他“喂”!

他把她拖到停车场直接塞进了副驾驶座位上,随后狠狠地扣上车门。下一刻,她又推开车门迅速从车子里跳出来,愤怒无比地瞪着他:“够了没有!你……”

他静静盯着她眼眸微微一眯,她满腔的气焰顿时都被打进了土里。是的,她凭什么能对他发脾气?难道还凭他爱她不成? “……你,你这样是不对的。”

他笑起来,笑容几乎和多年前一样温柔和煦,“不对?我带自己的老婆回家有什么不对?”

轻轻一句话,她耳朵里却有如无数雷电轰鸣而过!身体不知不觉往后靠在了坚硬冰冷的车架上。

她设想过一千五百二十一种重逢的情形,里面却不包括这一种。

他又微微上前一步,将她逼得退无可退,然后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徐徐地说:

“连初,我们还没有离婚,你还是我的妻子。”

————————————————与剧情无关,钟灵毓番外———————————————

番外:雪夜(上)

茶几上的手机震得快从桌角掉下来,手风正顺的林致愣是没回头瞧一眼,对面的哥们倒不乐意了,“老七,干嘛呢?又躲什么桃花债?你这要接就接要关就关,嗡嗡叫的人心烦。”

林致一推手中的牌,“自摸万一色。”对面顿时衰声一片。林致洒然一笑回头拿起桌上的手机,果然全是家里太座的夺命追魂呼,居然有三十多个。这刚拿起又来了。他想了想,为了避免明天被提刀算账还是按了通话键。

“喂……”刚一发声。

“喂什么喂!你跑哪里去了?不是让你早点回来?你钟叔叔他们都快来了!”

“来了就来了呗,帮我向他老人家问好,就说我在部队没回。”

“我这都说你回来休假了,你钟叔指名想见见你。再说你和灵丫头青梅竹马的,这不是也十来年没见面吗?回来见见。”

林致一听乐了,青梅竹马?和那个小胖丫头?

“妈,我说你别乱扯鸳鸯线,这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钟叔现在可是回桐城任职了,就住咱大院,以后亲家不成成冤家的多不好?”

“就让你吃个饭,你废话那么多干嘛。成什么家还得看人瞧不瞧得中你。我看灵丫头比你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都强多了。”

“就吃个饭啊,这可是你说的。”

他妈咬牙切齿,“别在那废话,敢快给我回来!”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林致笑了笑,推桌起身,“潘俊,你上,我先回去一趟。”

旁边的人笑道:“怎么?真的去相亲?你妈到底给你找了个啥样的媳妇啊?这么郑重。”

林致边穿外套边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当年隔壁那个小丫头的模糊形象,说:“土肥圆二。”

***

等林致回到家,钟达山一家已经到了,钟达山夫妻正和他爸他妈聊得热火朝天。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有点百无聊赖的样子,端着茶杯垂目看着杯子里盘旋的雪菊。

他一眼望去心里倒是咯噔一下: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这姑娘倒一点看不出当初圆圆胖胖的模样,嘟嘟的苹果脸也变成玲珑有致的瓜子脸,小巧柔和的秀颔尤其弧度绝妙。她听见开门声一抬头,露出一双黑漆漆、灵秀动人的眼睛,当真和她的名字一样:钟灵毓秀。

林母站起身来,含笑责怪道:“怎么现在才回来,快来见见你钟叔叔。”

林致笑着走过去,得体有礼地招呼:“钟叔叔、王阿姨。”然后回过身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钟灵毓含笑道:“小灵子。”

她略微抬了抬眉毛,“大林子。”

旁边的人纷纷笑起来,和蔼地摇头:“这两个孩子……”

这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林何与钟达山既是好友又是同事,自从钟达山远调西部任职两家便再没见面,老友相聚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两个妈妈则看着对面郎才女貌的一对越看越欣喜。正其乐融融间,门忽然开了,一个年轻高挑的女孩走了进来,面容清丽非常却也苍白清冷。

林致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

林母笑道:“晓楠,怎么才回来?过了见见你钟叔叔、王阿姨。”

林晓楠点点头:“钟叔叔、王阿姨。”

王兴慧笑道:“这是晓楠吧,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快过来吃饭。”

林晓楠摇摇头,“不了,我吃过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也不等旁人答话,径自走上楼去。

林母有点尴尬地笑道:“这孩子,真是不懂事。”

王兴慧笑道:“哪里,秀秀气气的,看着真让人喜欢。”

林母道:“你们家灵毓还不是,真是女大十八变,诶,你别说,就这么看着灵毓长得和我们家晓楠还真有点像,尤其是脸型和下巴……”

两个当妈的兴趣盎然地互相吹捧着,当事人钟灵毓有些意兴阑珊地偏过头去,只见对面的林致微笑着和自己的父亲聊天,神色和方才倜傥潇洒的模样很有些不同,但哪里不同又说不大上来。

吃完了饭,钟达山夫妻留下来打牌,钟灵毓还要赶回学校,于是护送佳人的任务就落到了林致头上。两个年轻人在一家人别有深意的笑容里乖乖出门。

一出门,钟灵毓就说:“谢谢你,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回去。”

林致眉毛一挑,“难得啊,一晚上终于和我说了句完整话。”

钟灵毓说:“看来这一句都多了。”

林致笑:“就这么不待见我?”

是不待见,尤其不待见他这种坏坏的笑,和小时候一样讨厌!钟灵毓转头就走。

“喂!小灵子。”他在后面喊。

没反应。

又换了一种称呼:“小胖妞,亲亲小胖妞。”

七窍生烟中!

“小丸子。”

……

“小二子。”

……

“小短子,小短子。”

钟灵毓终于忍无可忍,回头狠狠踢了他小腿一脚:“你个林长子你有完没完!!!”

她咬着牙切着齿眼睛圆圆忿忿对视,生气的摸样还和当年一样可爱。林致愣了半响哈哈大笑起来。

当年的林致调皮捣蛋,最喜欢干的事情之一就是逗这个圆圆可爱的小丸子瞬间炸毛变身。偏偏这个小丫头还是个脾气暴躁的火药桶,每惹她必上钩,每爆发必报复。

有一次被叫“小矮子”的钟灵毓冲回家里拿起新买的红彩笔在林致家门口的白墙上满腔仇恨写下几个大字:“林长子,你个大王八!”

林致看着墙上的字笑得差点没断气,“长子……长子……这丫头肯定是‘高’字不会写,写‘长’字……”

从此,钟灵毓在大院里又多了一个外号:小短子。

钟灵毓新仇旧恨涌上心来,再也按捺不住扑上去又踢又打,“你个大坏蛋,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那么多年!”

林致也不躲,含笑受着。

钟灵毓自己打累了住了手。

林致道:“报完仇了?气消了?”

钟灵毓哼哼:“勉勉强强吧。”

林致摇头叹气道:“你呀,瞧着样子变了,骨子里还这么二!除了我妹,也就只有你敢在我面前这样胡作非为。”

钟灵毓继续哼哼,“我可不是你妹,你妹是大名鼎鼎的桐城公主,当然想怎么任性就怎么任性。”

林致道:“你当然不是,我妹那是小性子,你这是真二。”

钟灵毓又怒。

林致赶紧道:“不过二的顶可爱。”

钟灵毓不屑地扭头:“可爱,你才可爱!你到了八十岁都顶顶可爱!”

林致看着她的背影不禁笑了,过了一会,慢慢跟了上去……

人生有很多事情你会料想不到,比如之前你顶讨厌的一个人后来会相处的顶顶愉快;比如之前势同水火的那个人居然和你某方面如此相似,如此谈得来;比如那个嘴贱讨厌的人温柔起来竟如此温柔;比如某个大大咧咧的女孩细腻起来竟这般让人感慨;比如有一天,你会和某个人恋爱。

瑞雪纷飞的圣诞夜,钟灵毓摊开双手,手上戴着一双大大的男士手套,她脱下手套,里面居然还有一双小巧可爱的粉色手套,她笑眯眯地把大手套套在林致发凉的手上,他一低头,吻在她笑颜如花的脸颊上。

他吻过很多女人,凶狠直接地吻咬她们的唇。可从不曾这般温柔地吻过一个人。

她一抬头,微凉的、柔软的、沁入心脾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番外:雪夜(下)

林致推开房门,就瞅见二妞钟灵毓正窝在沙发上抱着个电脑笔记本咯咯直笑。

他不禁摇头叹了口气,这丫头肯定又在看什么没营养的肥皂剧呢。

“接着。”他把手里的零食扔给她,她伸手接住欢快召唤道:“快过来快过来。”

林致挤过去,“挪点地。”

钟灵毓让了点地,他凑过去一看,哪里是什么搞笑片?动画片!

“《猫和老鼠》也能把你乐成这样?”

“有床戏有床戏!”

林致没一口血喷出来,“这里面能有床戏?”

“真的有!我小时候看过一集,汤姆猫喝醉了酒把杰瑞当成小白猫,和他一夜激情XXOO。结果一觉醒来痛不欲生,于是痛下杀手展开追杀……很好看,我就忘记是哪一集了。”

林致瞪着她看了老半天,说:“完了,你从小就拥有一颗好色猥琐的心。”

钟灵毓翻过去掐住他的脖子,第一千零一次地还击:“你才好色,你才猥琐!你才是个好色猥琐大变态……”

林致哈哈大笑,抱住她一翻身,两人一起滚落到地毯上。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触着她的鼻尖,微眯着眼低声道:“你说对了,我就是个大变态。”

钟灵毓脸上微红,嘴硬道:“哼,谁怕你?你敢乱来我就把你修理得连林阿姨都认不出来!”

林致夸张地问:“你真这么想?可为什么你的眼睛在说‘快乱来、快乱来、快点乱来’?”

于是钟姑娘又瞬间炸毛了。

抵抗不住的林致只好把她拉到怀里慢慢亲吻。

他的吻技应该算是很不错吧?钟灵毓边感受着他灵活温柔的唇舌边走神地想:一定算是非常棒!虽然她并没有尝试比较过其他人。

时间应该很长了,可他没有如往常一样停下来,反倒越抱越紧,越吻越热。钟灵毓虽然有些不适应,但也不想和他分开,反倒希望和他缠的更紧些才好……

这是不是就叫蜜里调油呢?她又有些走神了,然后不禁笑了出来。

林致恼火地狠狠咬了她一下,脑子里痛苦纠结一番,最后叹气地想:算了,再等几个月吧,火候还不够啊。真是个二姑娘……

***

几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蜜越来越甜,跳脱飞扬的二姑娘也越来越进入角色。有一次,他们只差一点点就突破最后防线,可当了一辈子浪子的林致那一刻忽然秀逗地绅士体贴起来。他知道女人这时的拒绝其实非常软弱无力,只要稍许强硬就能彻底占有和征服。

不过他看着意乱情迷又慌乱无措的钟灵毓,不知怎地忽然就心一软,想:算了,不急,反正他们还有的是时间。

很久之后,林致偶然还会想起那个夜晚,想起自己那一刻的决定,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痛悔还是该庆幸?

***

这一天,钟灵毓正在林致房间里翻看这他小时候的照片,“哈哈,居然有我们的合影!”

那是一张两家人过年聚餐的照片,她矮矮胖胖、他高高长长,不过都是一脸对对方不屑的样子。林致笑道:“还是和你照相好,越发衬得我玉树临风了。”

钟灵毓翻了个白眼没和他计较。

又翻了一页,是林致和林晓楠的合照,她仔细看了一会叹气说:“这张倒是金童玉女,可惜啊,是两兄妹。”

她以为他会得意的笑,或者敲她脑袋说她胡说八道,结果却没听见身后的声音。她一回头,只见林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那张照片,但很快,那种眼神便消逝了。他果真如她所料般敲敲她的头,带着宠溺地笑道:“胡说八道。”

这天,林致的父母都不在家,林晓楠也不在。两人懒得出门,便自己在家随意做了些吃的。正说说笑笑间,门铃响了。

林致起身去开门,刚打开,一个人影就倒在了他的身上。

“晓楠!”

林晓楠双颊如胭,迷迷糊糊地看了林致一眼,笑了笑,说:“哥。”然后便头一歪靠着林致肩头闭上了眼睛。

钟灵毓见状也连忙跑过去,还没到林致便已一弯腰将林晓楠打横抱起。林晓楠的长发瀑泻而下,清丽的面容在他的臂弯中犹如一朵脆弱凄美的花。

“她怎么喝了这么多酒?”钟灵毓问。

林致一言不发直接把她抱进了房间。

他将她放到床上轻轻拍拍她的面颊,“晓楠、晓楠。”

林晓楠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说:“我渴……”

钟灵毓连忙道:“我去倒水。”

她跑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蜂蜜柚子茶,倒了杯温水冲调好,然后端着水杯往林晓楠房间走。

到门口时她顿住了。

这时,林晓楠已经睡着了,林致坐在床沿上静静看着她,目光是一片近乎悲伤的温柔。

……怎么……怎么会是这样的目光?钟灵毓一阵茫然冰凉。

她看见他伸出手,碰了碰林晓楠的脸庞,低声道:“晓楠……”

那声音温柔惆怅,像从花蕊边叹息拂过的风。

轻,

可真轻,

但钟灵毓心里却轰然一片。

“林致。”她茫然开口。

林致回头看见她,眼中闪过出现一丝的惊慌,下一刻便已恢复如常。

他对她说:“你别见怪,晓楠失恋了。”

钟灵毓茫然问:“失恋?噢……好像是听阿姨说起过。”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她松了一口气,对,一定就是这么回事。她点点头说:“好像很有一段时间了,你们怎么也不劝劝她啊?”

林致脸色又微微黯了黯,“当然劝过了,”他回头看着床上的林晓楠摇摇头,“这个傻丫头,就是放不下。”

对了,就是这么回事,哥哥心疼妹妹而已!她对自己的胡思乱想很无语。她笑笑说:“你也别太担心了,会好起来的。时间是良药。”

林致走过来,取过她手中的水杯低头亲吻她一下,看着她道:“说的对,时间是良药。”

***

不久后,林致回到部队,不过他们电话短信视频的每天还是要腻在一起好几个小时。

又过了段时间快到林晓楠的生日。林家大肆操办,林晓楠的外公任华贺将军专程从北京飞回来为外孙女庆生,林致当然也会赶回来。

这一天,钟灵毓和妈妈在家里聊起这事。王兴慧说:“灵子,你也快过生日了,咱们也给你办场生日宴会怎么样?”

钟灵毓赶紧说:“别介,您饶了我吧。你想别扭死我啊?我还是叫几个好朋友一起吃顿饭比较痛快。”

钟母呵呵笑道:“什么叫几个好朋友?想单独和林致庆生对不对?”

钟灵毓脸上一红,忙转移话题道:“对了,没想到林伯伯会为晓楠这么大肆操办,他们家一向挺低调的。看来还真是宠女儿。”

钟母爱怜地瞧着女儿道:“再宠也是个女儿,而且还不是亲生的,和林致争不了什么的。”

钟灵毓一呆,“什么不是亲生的?”

钟母微微一笑道:“本来这事不该告诉你,不过你迟早要嫁到林家,现在知道也无妨。林晓楠是任将军救命恩人的孙女。后来她一家人都死光了,就剩下这个孤女。林家在孤儿院找到她把她带了回来。这都过去好些年了,恐怕连林晓楠自己都不知道,别人就更不知道了。我和你林伯母要好,她才偷偷告诉我……”

后面的话钟灵毓都听不清了,她只是不停算林致比林晓楠大几岁?五岁还是六岁?那么他如论如何应当是知道的了……

她麻木地和母亲聊着天,然后回到卧房,推开门看见对面的穿衣镜,里面的姑娘脸色苍白双目茫然,自己看着都陌生。

常常有人说她和林晓楠长得像……

“……诶,你别说,就这么看,灵毓长得和我们家晓楠还真有点像,尤其是脸型和下巴……”

她仔细盯着看。白皙的皮肤,挺直的鼻梁,秀气的下巴,果然长得和林晓楠挺相像,只不过她更精致,更清丽,更有一种如铃兰般优雅洁白的气质。

她是真正的桐城公主,而她只是徒有其形的相似品。

她想起林致看向她的那些眼神,想起那如夜风般温柔惆怅的叹息。

“……除了我妹,也就只有你敢在我面前这么胡作非为。”

钟灵毓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原来是这么回事!

***

钟灵毓当天就回到学校,关了手机躺在床上一天一夜。

一开机,林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电话里他的声音极不痛快:“你跑到哪里去了?手机不开短信也不回。我已经到家了。”

钟灵毓说:“我在学校。”

“那我去接你。”

“不用。”

“怎么了?”

“你妹妹的生日宴会我不去了。”

林致顿了顿,问:“为什么?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我今天想去看场电影。”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他说:“灵子,别任性。明天我再陪你看电影。乖,我来接你。”

钟灵毓冷冷道:“不用,我不想去。”

林致恼火地说:“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全家人都到了,连外公都回来了,难道你就非得今天去看什么狗屁电影!”

“你全家人都到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致声音一凛:“你什么意思?”

“就那个意思,我们分手了。”

林致吸了口气,说:“我现在过去找你。”

“来了我也是这个话。要分就分,难道你林公子玩不起?”

“你给我闭嘴!要分手你也得当面给我说清楚!你等着,我马上就来。”

说完,“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林致咬着牙往外走,身后忽然有人唤他,回头一看,是外公和妈妈,林母喊道:“林致,快过来,你外公正要去找你呢。”

林致犹豫一会,回过身,“外公。”

……

宿舍里,钟灵毓握着手机静静看着窗外,忽然手机响了,她拿起一看,是一个大院的朋友肖琴。

“喂。”

“灵子,你怎么没有来呀?今天好大的场面,我居然看见**了,比电视上还漂亮,你没见着真可惜了。对了,我刚才问林致,他说你病了。”

钟灵毓过了好一会,说:“是,是有点不舒服。对了,我想休息一下。”

“那好,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来看你。”

“嗯,好。”

钟灵毓挂断了电话,然后默默关了机。

外面的夜空中燃起烟火,快过年了,时常有人在江边放烟火。原以为他们能一起去的。

***

第二天,林致来找钟灵毓,结果不欢而散。

后来他又找了她几次,以前他还从没这么耐着性子的哄过一个女人,最后耐性渐渐被磨光了。就像她所说的,一个女人而已,难道他林致分不起?!

谁知这一分就是数年。

后来他们因为殊城和连初又有了交集。虽然很不愉快,甚至比小时候更加水火不容。但林致心底竟然生出一丝窃喜。无论如何,他们毕竟又有了联系。

他和自己较劲许久,终于还是又去找她。她虽然态度冷淡,却并没有让他彻底绝了念想,而他这一次也绝不会那么轻易放弃。

这辈子他从没这么用心谨慎地追求一个女孩。

慢慢地,坚冰有了融化的迹象,约她几次渐渐能有一次成功,打电话聊天她也不再那么轻易挂断。再后来,他能带她一起去看球、去骑马、去观鸟,去做那些他们都顶顶喜欢的事情,渐渐,他能在她脸上再看到以前那种灿若夏花的笑容。

终于在一个冬日的街头,看着她熟悉的笑脸,他忍不住拥住她说:“灵子,我们重新开始吧。”

他怀里的身体却一下子僵硬。她推开他,冷冷道:“对不起,这不可能。”

天气很冷,但没有她冰凉的语气冷。

他忍了忍,问:“为什么?”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下半年就准备结婚。”

“有男朋友?”他喃喃重复一遍,仿佛过了好一会才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抬起眼,“那你为什么不早说?那你他妈和我这样算什么意思?!”

她面无表情地说:“之前你也没有问过我。现在你知道了,再见!”

他拉住扭头就走的钟灵毓,目光狰狞,脸色苍白如纸,“钟灵毓,你他妈故意耍我!”

钟灵毓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冷漠而嘲讽地看着他,“是又怎么样?耍的就是你。”

他暴怒地攥住她,低下头在她唇上凶狠愤怒地撕咬,撬开她的牙齿把她的舌拉扯出来绞缠得几乎弄断。她木然不动,冷冷没有一丝反应。

终于,他颓然放开了她,看着她默默无语。

钟灵毓擦擦唇角的血迹,笑了笑,说:“出够气了?咱们两清了。”

林致胸口一恸。动了几次唇,挤出一个字:“滚!”

她挑了挑唇角,转身扬长而去。

林致在那个街口站立了许久,终于缓缓地回过身去。

***

那天夜里,钟灵毓收到一条短信,只有短短三个字:“为什么”

她想了想,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我能接受不被人爱,但绝不接受成为替补。”

林致犹如五雷轰顶!

他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发觉过他的秘密,可她居然发觉了!那个跳脱的、傻气的、率性的、大大咧咧的姑娘居然发觉了!

但她怎么会以为自己是“替补”?他不否认,当第一眼看见她坐在自家客厅的瞬间他确实想到了晓楠,可当她抬起头,露出那双乌黑灵动带着勃勃生气和不驯的眼睛,他立刻知道她们完全不同。

谁会把这两个女孩弄混淆?

尽管他还不能完全忘记藏在心底多年的情愫,可他知道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总有一天他能完全走出来,全心陪着那个总是带给他快乐的姑娘。

***

桌上的手机短促地响了一声,钟灵毓拿起,是一条短信:“我是真的爱过你。”

钟灵毓默默地盯着那几个字许久,然后抬起头,慢慢将手机关掉。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开始飘起了细雪。

她想起在几年前的那个雪夜,他忽然低下头轻轻将唇印在自己脸颊上。轻盈的像是雪花,温柔的仿佛自己是稀世的瑰宝。

她想起那个自己从小就讨厌的男孩,她尤其讨厌他坏坏得意的笑。可是,他笑起来唇角的弧度特别好看。

忽然房门被推开了,从外面走进一个儒雅年轻的男人。他看见她舒了一口气,“原来你在家啊,电话一直打不通。”

她回过头,微笑道:“你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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