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杜鹃啼血（1 / 1）
我紧咬着下唇，死死的盯著那双戏谑的杏核眼，希望从里面能看出一丝恶作剧的成分。遗憾的是——那里嘲讽、戏谑、阴狠……唯独没有我想要的那个成分。他身后的裴白淡淡的笑，饶有兴致的看着我。转头看向老白，他脸色异常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紊乱，手上一条条如蚯蚓般的血管高高的蹦起。感觉到我在看他，却硬是挤出一丝笑容，尽管那比哭还难看，但还是让我的心温暖如春。
“二位还不离开吗？难道，想要留下来看我们的活春宫吗？”我拉住老白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变得冷冰冰的。他是救我的恩人，也是我来到这个陌生年代唯一的亲人，为了他，我又有什么不能做？
“小姚，你胡说什么？我中的不是合欢散，是荷牡丹！”老白呕出一大口血，那样鲜艳的颜色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的心仿佛也被扔在了油锅里，倍受烫与疼的煎熬。
“荷牡丹是什么？□□吗？”我颤抖的看着已经坚持不住的老白倒在了地上，一口又一口的往外呕血。
“荷牡丹是烈性□□，中毒者会不停的呕血，直到吐光了身上的最后一滴血。”裴白“好心”的为我解答，那副看戏人的姿态和表情，是如此的欠抽。这就是医者父母心？哈！哈！哈！跟现代那些死要钱的大夫有什么区别？
正当我想问□□怎么解时，门被人大力的踹开了，门外站着一脸愤怒的羽哲。他直直的跪在唐云山的面前，“属下愿意接下任务，还请门主赐解药给白护卫！”
“哦？怎么说你答应要接这个任务咯？可是……我已经把任务委派给别人了。现在你没有资格请求我，可怎么办才好呢？”唐云山笑的开心，他很享受这种掌握人生死的感觉……可为什么他的眼里会出现那么寂寞的情绪呢？
“你要怎样才会给白首解药？”话一出口才发现，我的嗓音竟然是冰冷如南极的风，一如……从前一样。
“闭嘴！你个贱人！就知道老白会被你害死，早知道就杀了你，省得你祸害人。”羽哲一双眼睛仿佛要将我射穿，想过去看老白，顾忌门主还在硬生生的忍住了。
“你要怎样才会给白首解药？”贱人是吗？这称呼我听的次数太多了。哥哥的妈妈经常一边喊我“小贱人！”，一边伴随着左右开弓的巴掌。哥哥总是躲在她身后，怯怯的看着我，在他妈妈走后，轻轻的给我上药。
“首先，跪下！”
我依言弯曲了双膝，看到了老白眼中的阻止，淡淡的笑了。
“我的鞋子有些脏了，过来把它添干净。”唐云山将翘起的腿往我这边伸，明明是白底黑面的皂靴却幻化成鲜红鲜红的高跟鞋。四周仿佛都是恶意的叫嚣声，身后是妈妈细细的□□。
回头看了一下，老白的血已经蔓延到了我的脚尖，脸色苍白如纸，看向我的眼神和妈妈的如出一辙。没有任何迟疑，在老白心疼、羽哲震惊的注视下，用舌头将唐云山的整个鞋面添了个干净。
“咳！咳！咳！……解药！”他要敢说不给，我立刻杀了他。
“给！”唐云山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其实，我只是想让你给我把鞋尖儿上的灰尘弄干净就好了。谁想……”
我急忙把手里的解药给老白服下，并没有再看唐云山一眼。老白又呕出两口鲜血后，终于不在吐血了。把老白扶到了我床上，脱掉了他的靴子，倒杯茶让他漱漱口。全程都拿屋里三个人当背景图画，知道唐云山的脸色不好看，可就是一句话都不想说。
“你打算让他睡在你这？”唐云山语气中透着山雨欲来的怒气，让裴白和羽哲都不禁的后退了一步。
我压住老白，没有让他起身，无声的对他说了句，“交给我！”。起身将床幔重新放下，来到唐云山的面前。
“女人，你知不知道，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的人。”他微眯着眼睛，挡住了我窥堂的目光。
我坐到了他的对面，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苦涩的凉茶滋润了干涩的喉咙，又倒了一杯，却不急着喝，在手中把玩着茶杯。突然，我将手里的茶杯递到了唐云山的面前，“喝完，就走吧！”裴白和羽哲脸色大变，惊异不定的看着他。
“有意思！”他接过我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却不急于将茶杯放下，学我一样把玩着茶杯。“为什么？”他抬头看我，眼中没有半点算计，有的只有浓浓的疑惑。
“老白怎么对我的，我便怎么对他。”地上的血渍变得有些黏着，颜色不再那样鲜艳，却依旧让人窒息。
“听说你是西暖阁的歌姬，给我唱一曲，我就离去……羽哲，把琴拿过来。”
眼前的古琴散发着乌黑的光泽，每根琴弦都幽幽的放着绿光。很显然，它已经淬满了剧毒，他想要干什么？是要测试我是否百毒不侵吗？双手放在琴弦上，清幽的琴声缓缓的从我指尖滑出。
“站在十字路的交点
该怎么走
我却只剩回头
除了你给的伞我再也没有
别的借口
去拥有你的什么
你能体谅我有雨天
偶尔胆怯你都了解
过去那些大雨落下的瞬间
我突然发现
谁能体谅我的雨天
所以情愿回你身边
此刻脚步会慢一些
如此坚决
你却越来越远
牵手和分手来自同一双手
做回朋友
我却为何不懂挽留
你能体谅我有雨天
偶尔胆怯你都了解
过去那些大雨落下的瞬间
我突然发现
谁能体谅我的雨天
所以情愿回你身边
此刻脚步会慢一些
如此坚决
你却越来越远
是否太晚路已走远
我的眼眶泪太满
走不回你身边
你能体谅我有雨天
偶尔胆怯你都了解
过去那些大雨落下的瞬间
我突然发现
谁能体谅我的雨天
此刻脚步会慢一些
如此坚决
你却越来越远 ”
实在压不住喉咙中的那股腥甜，一口血吐在了琴身上。唐云山得意洋洋的看着我，刚想开口，却被我打断了。
“我唱完了，你该走了。”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对他做了个“请”的动作。
“明天好像就轮到西暖阁为我表演的日子，你早点休息，明天我还等着你的好歌呢！”唐云山死沉的屁股终于抬起来，走到门口却回头看我。“你中……唔！”
“唐门主，我送你出门！”我捂着他的嘴，整个身体都无力的靠着他。不管他们的表情如何，硬是撑着虚弱的身子将他们推出门去。
“哐啷！”我靠在门板上喘着粗气，老白应该睡着了吧！“咳！咳！……”今天是吐血日吗？老白吐完，我吐，那么多的血都浪费了。献给医院能就多少人呢？
一颗药丸出现在我的鼻尖，拿着药丸的手白皙、修长，还带着唐云山身上特有的熏香。张口将药丸吞了下去，所到之处火辣辣的疼，却没有在吐血。
“为什么？”看裴白和羽哲的表情，在我捂他嘴的那刻，离死也就不远了。
“白首是我唐门的人，为个外人将自尊都放下了，我到要看看这个外人能为他做到什么程度？”
“对你看到的，满意吗？”为了无聊的试探就将人弄的半死，他果然够变态。
“还不错！……今天你唱的歌很好听，明天再唱给我听吧！”他不在高高在上的命令，声音里带着一丝请求，让我不忍心拒绝。
“好！”他笑了！在这个血色的夜晚，他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有点羞涩、有点无奈、有点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