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十一、大道理要服从小道理(1 / 1)
风雨互诉说,风说罢,雨又不休。劝风莫向一边吹,今日西风,明日东风,迷人眼目。
雨乘风周游,风推雨摧枯拉朽。但教日月尽变故。有理也好,无理也好,误却春秋。
——仿宋词《青杏儿》
月亮削去了半边,微笑着从东天伸出了脸。
正是夏日乘凉的好时候。
东南风软软地吹着,带有几分海水的潮湿味儿。波光粼粼的江面上,倒映着两个晃动的人影,有时伸长,有时缩短,慢慢地移向河心。
赵东山和赵东春兄弟两个,一边走着一边谈着,沿着河岸来到了澄江大桥上,最后停在大桥中心的水泥栏杆上。
赵东山穿着一件白色仿绸短袖衬衫,因为怕蚊子咬,下面套了一条蓝色的凡力丁长裤。东春穿了一件大红的背心,下穿一条黑色的西装短裤。
兄弟两个已经谈了好长时间了。
“我不同意你的观点。”赵东山说,“□□亲自发动和领导的这场□□,是在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反修防修的伟大实践,决不是象你所说的那样,归根到底是□□和刘少奇两个人之间的斗争。要真是那样的话,□□开个会,撤了刘少奇的职不就得了。”
“你听到的是都是报上登的大道理,真正的内部消息却一点也不知道。”赵东春说,“过去,我和你的想法差不多,但是自从到全国去走了一圈以后,才知道原来不是那么一回事。□□从五九年将国家主席的职务让给刘少奇以后,又将党中央的日常事务交给了□□,实际上已经退居二线,只保留一个党中央和□□的职务。但是不久以后,他很快就发现,刘少奇、□□他们串通起来,不光走的不是他原先确定的路线,搞‘三自一包’、‘四大自由、’吹嘘‘阶级斗争熄灭论’,混淆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而且结党营私,在党内拉山头,搞宗派,培植和安插自己的亲信,到了□□发动前夕,几乎是三分之二以上的中央委员,绝大部分的地方干部都站到了刘少奇的一边。□□这才感到了危机,利用军权还掌握在自己手里,还有大部分的老帅和将军听自己的,发表了‘炮打司令部’的大字报,赶快发动了这场□□,不久又发出解放军支左的命令,在全国实行军事管制,其目的就是要把刘邓为首的资产阶级司令部连锅端掉。”
“你说的都是小道消息。”赵东山说,“小道消息是信不得的,有时会害死人的。”
“说起来也不是小道消息,而是内部消息。”赵东春说,“跟你说明白了吧,我们学校里驻有省大专院校联络站的人员,省里各大专院校驻有北京各大专院校联络站的人员,我们互通情报,消息传得快得很。我说的一些情况决不是我自己可以编出来的,而是中央□□小组许多领导的讲话精神,不信以后我可以送一些材料给你看看,中央□□小组组长陈伯达、顾问□□、副组长□□,成员王力、关锋、戚本禹,以及上海的□□、□□有过多次的讲话,上海的‘一月革命风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只要看这些材料就知道了。”
“我才不看这些东西。”赵东山说,“上面的人说变就变,今天还站在台上讲话,明天就被打倒了,谁搞得清楚。”
“这就对了。”赵东春说,“我们应该跟线不跟人。最近上面又有新动向,你知道吗?”
“什么新动向,我没听说过。”赵东山说。
“最近中央□□小组出面干预了我们省的□□运动,把省军管会的主任、省军区司令员龙潜等都召集到北京去办学习班了。”赵东春说,“听说他们已承认前段时期支左犯了方向路线错误,形势很快就会出现转机的。”
“就算上面转了向,我们这里革委会都成立了,大局已定,不会翻过来的。”赵东山说。
“这就难说了。”赵东春说,“上面转了向,下面也会跟着掉头的。我敢断言,方德奎、罗时新的好日子长不了啦!”
“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赵东山说,“你们学生只会动笔头,赶浪头,在运动初期,搞煽风点火还差不多,现在得靠工农兵起来。你们的力量和我们比起来,悬殊太大了。”
“我们现在看起来是少数,但是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赵东春说,“□□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很难断定将来谁胜谁负。”
“□□也说过,知识分子要走和工农兵相结合的道路。”赵东山说,“只要你同意和我们联合在一起,我们县就不存在着两派了,就天下太平了,不管上面怎么变都一样。”
“这不可能。”赵东春坚决说,“要我们跟你们搞在一起,不就是拱手把□□的成果让给你们吗?不用说,我不答应,就是我手下的一些人,如沈蓓蓓等,也是不会答应的。”
“他们会考虑给你们合适的位置的。”赵东山说,“只要你同意联合,我敢保证,他们会给你补充一个革委会副主任或常委的位置,至于沈蓓蓓嘛,至少也有个委员的位置,要是实在不行,我可以把我的位置让给她嘛!”
“这些都是罗时新出的主意?”赵东春问。
“不是,是他的老婆孙桂梅亲口跟我说的。”赵东山说。
“原来你是受他的指使来找我谈话的?”赵东春进一步问道。
“是又怎么样?”赵东山说,“不管怎么说,我们是亲兄弟,人家也不愿意我们兄弟反目啊!”
“得了吧!”赵东春说,“请你转告他,我赵东春那怕坐牢也不会领他这份人情的。”
“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我的意见。”赵东山说。
“不用了。”赵东春说,“我不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要去大庙里去看看他们演出得怎么样。”
“你也用不着去了。”赵东山说,“有大年他们在那里,你们的演出是不会成功的。”
“什么?”赵东春睁大了眼睛,瞪着东山,再侧耳细听,圣帝庙方向什么声音都没有。他猛然醒悟过来,不顾赵东山的拦阻,大步向庙里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