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嫁祸（1 / 1）
姚战处理好内焰堂，带上人与姚云会合。骆世邱的项上人头提到主焰堂，加上孙思道假意一投降，堂中上下哪还有反抗的。与孙思道合并一处，直攻赤焰坛。骆一方已得到消息，看到姚云气势汹汹而来，两位长老与护法齐声大喝：“大胆姚云，居然叛教！”
骆一方更是怒火冲天：“姚云！你这卑鄙小人，我爹待你不薄，你居然无故叛教！给我拿下了！”两边手下顿时混战一处。
何守义大喝一声：“你们教主首级在此！还不放下兵刃投降！”众人及护法长老见他高举骆世邱血淋淋的人头，一时间心下失措，被姚云的人斩杀了不少教徒。
骆一方眼见自己父亲惨死在姚云手下，眼睛血红，大喝道：“我杀了你这个无耻叛贼！”骆一方手下也闻声而动，两边又起干戈。数十回合下来，左护法死于姚坚手下，传功长老最终被俘。
姚云举起令牌厉声道：“都给我住手！看到没有！见令牌如见教主!谁要是负隅顽抗，就是和骆世邱一样的下场！”赤焰坛一班手下见姚云一边气势如虹，又执令在手，纷纷铩羽。
右护法边战边喝道：“混帐东西！还不给我上！”一句未了，见骆一方在储义帮好汉的攻势下早已险象环生，急待抽身施予援手，却被何问衷绊住了脱不开身。好不容易将何问衷逼开，却听得骆一方兵刃落地，下盘被攻，跪倒在地，姚战趁势斜身飞出，长剑早就架在其项上。右护法还待去救，只见姚云那边出来一名老者道：“李应柬！还不束手就擒！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么？就是当年霍教主之子霍政！”此人正是姚坚。
此言一出，尽皆愕然。骆一方正恨得咬牙切齿间，闻此一言，也不由一愣。孙思道瞪大双眼看向姚云时，只见姚云亦是转头瞧了自己一眼，微抿一丝冷笑。孙思道只觉得浑身一阵疙瘩，毛骨悚然，才知道上了姚云的当。
“骆世邱弑主篡位，死有余辜！”姚坚继续道，“其余人等，只要归顺，咱们绝不会为难于他！”
骆世邱被杀，骆一方被擒，霍政又人多势众，高举教令，赤焰坛登时尽皆消了气焰，仓啷声一波接一波，悉数归附。
此时外焰堂王佐虽已得悉，却不知道赤焰坛已沦陷，遂赶来施救。霍政遣姚战会他，两股人马于落雁崖下相遇。王佐喝骂连连，姚战道：“王佐！骆世邱乃阴险之辈，我等兴大义之师，乃是天命！如今赤焰坛已落入我大哥之手，大局已定！我大哥属意还是由你来坐外焰堂主位，只要你不起反叛之心，一切照旧！”王佐一番顾虑后，毕竟利益当前，遂答应归顺。
坐上教主的宝座，霍政感慨万千：“爹，政儿终于为您报仇雪恨，收复我教。您和娘亲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何问衷来到地牢，看守带着来到关押许柏关之处。只见两人并排被钉于木桩之上，浑身上下，体无完肤。看守怕何问衷认不出来，便一手指向了左边那人轻声道：“那个就是许右使！”
何问衷走到许柏关面前，撩开他一头污秽的乱发，见他无力地抬起眼来，于是道：“右使受苦了！问衷救你来了！”
是夜，星月无光，紫轩卧榻而眠，脑海中一再浮现出骆世邱临死的惨状，又想到师父和师兄，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次日，紫轩很早便找到何问衷道：“大哥，我想跟你打听个事。”
“何事？”何问衷问道。
紫轩踌躇道：“我师父，他现在怎样了？”
何问衷道：“教主命人废去了他武功，如今他已形同废人。”
紫轩心下一丝感伤，说道：“大哥，能不能，让我去看一下他。”
何问衷道：“今日酉时，教主会亲自下地牢看视，你便一道去罢。”紫轩微微颔首。
跟着霍政一班人下到地牢，一股刺鼻的霉酸腐味呛人欲呕。
“啊……”一阵呻吟之声传入耳中。眼前的老者靠着土墙坐在潮湿的地上，似乎已不堪承受。紫轩眼见正是自己师父叶段天，胸内心潮翻滚，想起小时候很少的几次师父手把手教自己练剑时慈和的一幕幕，还是心酸不已。
“叶段天,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姚云走到铁门前，昂首而立。
叶段天缓缓睁开双眼，死死盯着姚云道：“你跟我究竟，有什么过节，竟然要，如此对我……”
霍政冷笑道：“那你现在就听好了！知道我真正姓甚名谁么？”见叶段天眼中又添一丝疑惑，接着道：“姓霍，名政！可记起什么没有？”
“霍政……霍政……”叶段天喃喃低语间，霍政接口道：“就是你们先任教主霍千让的霍！叶香主忘了？”
叶段天犹如醍醐灌顶，一语惊醒梦中人：“你……你你……是霍千让的……”
“正是！”霍政抢道，“我就是逃亡了十多年的霍千让之子霍政！现在你知道自己死有余辜了罢！”
叶段天嘿嘿一阵阴恻恻笑,好似在嘲讽自己，又仿佛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你要为你爹报仇，我，无话可说。既已落在，你的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转眼间看见人丛中的紫轩，惊讶之色大现：“轩儿……”
才喊将出来，就见霍政已带人离开，见紫轩幽幽地看了自己一眼，也跟着走了。
来到第九个铁门口，映入眼帘的是奄奄一息趴在地上的骆一方。
“骆一方，你父亲骆世邱杀害我爹，谋篡教位，我已经将他的尸身千刀万剐，拿去喂狗了。”霍政扬声道。
半晌，纹丝不动的骆一方才微微翘首道：“杀了我罢……”
霍政道：“笑话！不看到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怎么舍得杀你！你父亲欠下的债你就慢慢地替他偿还罢！”说完带着人拂袖而去。
紫轩落在后面，眼睁睁看着骆一方一心求死的痛苦状，师哥的话在耳边起伏：“师妹，你可知道你喝的药是谁熬的么？说来你一定不信。就是香主。他和赵师妹两人为你煎汤熬药，真是难为他了。别看他平时一副盛气凌人的纨绔模样，说实话，他的心地还是纯良的。”想着自己危在旦夕之时他也曾为自己疗伤，为自己心焦，两行清泪悄然滑落。
“启禀教主！内焰堂季香主在途中自尽而亡！”手下的一声报，为赤焰坛抹上了一阵阴云，姚云的惊叹惋惜亦换不回一缕忠魂。
“师父！师父……”季环的身亡是姚战始料未及。抱着师父的遗体，姚战痛哭失声，“师父，你说过会原谅姚战，你这么做，是不是就是不肯原谅我。师父……”
何问衷叹息道：“季香主高风亮节，不愿叛主。姚战，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季香主在天上看到你所做的一切，会原谅你的.”
望着师父的遗容，姚战兀自揪心。葬好季环，姚战还是久久不肯离去，在何问中好歹的劝说下才终于回了赤焰坛。
霍政正式登位，群雄齐聚，论功行赏。
许柏关身体未愈，姚云嘱咐不用前来。于是封许柏关为右使者，何问衷为主焰堂香主，姚战为内焰堂香主，王佐为外焰堂香主，其余储义庄几名有功好汉愿意留在教中的亦担了要职。
一轮封赏下来，霍政微笑看向紫轩：“这次陆姑娘功不可没，我意欲封你为左使者，你看可好？”
紫轩沉稳出列道：“教主在上，紫轩一介女流，况且武功低微，实在不敢当此重任。”
只见霍政眉心微蹙，紫轩赶紧道：“不过教主，可否允紫轩提个请求？”
霍政道：“自然，别说一个，你现在就是提十个我也会满足你！”
紫轩单膝跪地道：“教主，如今我师父武功尽失，不足为虑，我师哥更是毫无他心，还请教主放了他们。骆一方虽是骆世邱之子，但当年之事乃是骆世邱一人所为，还请教主不要伤他性命。”
但见群雄一阵骚动低语后见到教主眼中的威势，尽皆噤声。只余下何问衷和姚战的无声嗟叹，两人叹息之处又不尽相同。
见霍政低眉不语，紫轩双膝下跪：“紫轩别无他求，只求教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何问衷道：“教主，毕竟叶段天不是当年的罪魁祸首，教主仁义为怀，属下也求教主网开一面。”
姚战也道：“教主可将其逐出教门，如此也算是他应有的惩罚了！”
霍政沉思良久道：“也罢！将叶段天父子逐出我教，任其生灭。至于骆一方，本座自有打算！”
紫轩还想说话，被身边的何问衷轻轻一推，知其心意，于是只得道：“紫轩谢过教主！”
因姚坚执意要回塞外，霍政无法，只得放行。践行席上，霍政道：“爹就不能留下来帮帮政儿么？”
姚坚忙道：“教主折杀姚坚了，姚坚原是下属，您如今已是一教之主，往后不可再这么叫我了。”说完叹了口气道，“姚坚年事已高，十多年来也已过惯了塞外生涯，看到教主复位，已了却我最大的心愿，如今也该功成身退了.”接着转向姚战,“战儿，往后你要好好辅佐教主！”
“是，爹！孩儿记住了！”姚战道。
霍政心知无可挽回，下得席来，走到姚坚面前，亲自为他斟上一杯后，不无伤感地道：“爹，让我再这样叫您一次罢！今次一别，或许很难再能聚首了.”
姚坚也难掩凄情，同霍政对饮下说道：“还望教主知人善任，宽厚待下，将我教发扬光大。”
姚坚未做停留，次日便动身上了路，姚战送了一程又一程，不忍离去。
姚坚责怪道：“好了，这又不是诀别，快回去罢！让问衷跟着你直到这里。”
何问衷笑道：“你们父子情深，问衷也是大为感动哪！”
姚战擦了把眼睛道：“爹，您跟娘一定要多保重！战儿得空便回去看你们。”
姚坚也差点掉下老泪：“行了！婆婆妈妈的，快回去罢！”说完上马，一打马鞭，和两名储义庄好汉绝尘而去。
霍政主位火炼教后，武林中人闻风而动，尽皆来贺。霍政自是大摆筵席，宾主同庆。
这日，霍政正自处理教务，听得手下报说义和帮颜帮主前来求见。
“霍教主真是年轻有为哪！和令尊当年一样的雄才大略！”颜成恭维道。
霍政笑道：“颜帮主过奖了！今日突然来访，不知有何贵干哪？”
颜成道：“哎，因为当年之事，我曾发下重誓，和贵教誓不往来。前些日我听说如今贵教继位之人竟是当年霍教主的公子，委实令颜某大为开怀。当年孙思道与骆世邱合力害死令尊，颜某如今想来亦是大为伤感哪！”
霍政道：“如今大仇得报，终于了却我霍政一桩心事！
颜成道:“罪魁祸首虽然已除，听说帮凶从犯还逍遥法外啊！”颜成边说边拿眼偷觑霍政。
霍政自知其意，送走了颜成，便与何问衷计议。
“那颜成只不过想要借刀杀人，所以来给教主提个醒罢了。”何问衷道。
“我又何尝不知。无论他是借刀杀人还是什么，这孙思道终究要除！”霍政恨恨地道。
“此次他立了功，一时倒不知拿什么借口来治他的罪。”何问衷沉吟道。
霍政眉心一蹙，计上心来，悄声与何问衷一番言语。
是日晚，孙思道正秉烛夜坐，心中思量：“只怪我孙思道轻信于人，落得今日这步田地。霍政派人时刻盯着我，不就是软禁于我么！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正凝思间，呼地一声，一支飞镖风驰电掣而来，孙思道一个闪身，躲开袭击，只见一个黑影在窗外一晃，忙抽了随身配剑出门追赶。一出门感觉有点不对劲，左右不见看守他的人。只见那边又一支飞镖打来，黑影近在咫尺，忙用剑拨开，拔步追赶。
黑影只在前面若即若离地跑，七转八弯，来到一排屋前，哧地一声又朝自己飞来一镖，闪身进了一进屋子，连门都未关。
孙思道不及细想，几步便跟进了屋。摸索着进到里面，侧耳倾听，不见那袭击之人的动静，方要寻路出门，就听得脚步纷乱，一时间烛火大亮，霍政在簇拥下出来，看到孙思道一声断喝：“孙思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手持利刃，闯入本座寝居！我念你有功于我，本打算放你一马，谁知道你不知悔改，居然想要行刺本座！”
孙思道有口难辩，手一抖，匆忙将剑抛弃于地道：“教主，不是这样的！我是看到真有刺客逃到这里，所以才跟了进来……”
霍政道：“还敢狡辩？给我拿下了！”
孙思道被五花大绑，押至霍政面前，霍政当众宣布：“孙思道图谋不轨，手持利刃，夜闯本座寝居，居心昭然若揭，论罪当砍其手足，再行腰斩。今网开一面，留其全尸，断椎处之！”
自此，骆氏势力冰消瓦解，霍氏一族取而代之。
之后，霍政励精图治，将火炼教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闲下来时，总觉得空虚满怀，无处着落。
姚战得空来赤焰坛，见霍政背身而立，形容萧索。喊了声：“大哥！”
霍政见是姚战，治下酒食，兄弟俩把酒言欢。
“大哥，如今你大仇得报，又位居尊位，如何还如此阴郁寡欢哪？”姚战试探着问。
霍政叹道：“古来世事难全，是我太放不开而已。”
“是为了紫轩罢？”姚战道。
“你都知道？”霍政道有些意外。
姚战道：“大哥，你若真是放不下，就应该让她待在你身边。如今她跟叶弘肯定成不了，不正是大哥出手的时候么？”
霍政眼望姚战，心中思量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