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二十二章:泣(1 / 1)
红酥手,黄籘酒,满城□□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出自陆游《钗头凤》
木辛垂首恭谨站在丽贵人身后,眼神看着门外,静静等待殿木的到来。
“我都说不要皇上来这里过生辰了,真够麻烦。”丽贵人手上带着一个绿宝石方扁镯,一头长的出奇的头发用丝带绾出了一个略有些繁杂的发式,头发上抹了些玫瑰的香精,散发出一股迷人的气息,发髫上插着银镀金穿珠点翠花簪子。施以粉色的胭脂让皮肤显得白里透红,唇上单单的抹上浅红色的唇红,整张脸显得特别漂亮。
“娘娘,皇上过会就来了,你可别再这么说了,不然皇上又会生气了。毕竟皇上待娘娘不薄,今天又是皇上的生辰,你就陪皇上好好过过吧。”锦文有些无奈看着丽贵人,轻声说道,“而且皇上不是也没有弄得如此隆重吗?只是过来娘娘这边,要娘娘安安静静陪着他过生辰便好了。”
“哼。”丽贵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神情不屑,“锦文,你觉得我会安安静静陪着他过生辰吗?他做梦去吧,我偏要让他耳边一直充斥着喧闹。”
锦文刚想说什么,却听见尖细的声音传入整个大殿:
“皇上驾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全屋的人立即蹲下身子向殿木恭敬行礼。
“都起来吧。”殿木清冽的声调,不带任何情感。
殿木果真来了!木辛缓缓站起身,向一边退去,站在旁边,眼角悄悄打量着殿木。只见他退下龙袍换上了洁净而明朗的深蓝锦服,衣服是冰蓝的上好蜀锦,绣着雅致缕金祥云纹,发丝用上好的无暇玉冠了起来。
“皇上你还真的来了,不过今天打扮的可真素净。”丽贵人走到右边的梨花木椅上,缓缓坐下,“我本以为今天是皇上生辰,会穿得十分隆重出现在我面前呢。”
“哼。”殿木扫了扫丽贵人,坐到左边的梨花木椅上。“你自己不也穿的十分朴素?”
“皇上,你的生辰我可是一点都没有准备,所以,假如皇上想要隆重奢华过你的生辰的话,那就请移驾别处。”晶莹剔透的翠玉簪子低垂着流转仿佛在幽瞳深处,丽贵人素手轻轻扶了扶簪子,发出泠泠声响,如同一抹泉水。
殿木蹙额,皓腕抬起,修长的手抚上丽贵人面庞,继而捏住其下颔,“朕本就不喜欢隆重奢华的生辰,不然也不会来你这里了。”
丽贵人微微挣开,起身素手斟了盏茶,然后将斟好的茶盏轻轻推到殿木面前,“皇上,敢试试我自己研究出来的这杯茶吗?”
殿木看着丽贵人,微眯了眯双眼,手缓划茶盏翡漏芙蓉纹重花盖,冷冷道:“朕如何不敢。”说完,拿起茶杯一饮而入。
然后,几乎是瞬间勃然变色,殿木扔掉手中茶杯,看着丽贵人,刹那间冷意翩飞。
锦文和木辛见状,立即跪下身子,低着头。
“皇上觉得这茶滋味如何?是不是很苦?苦入心田。”丽贵人无畏地直视他的目光,冷静的表情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采,那份不可逾越的无形傲气,竟让殿木有一瞬间的恍惚。
香炉里结美得花瓣已经化作缕缕幽香,白色的灰烬沉没在炉底。
殿木凝视她好一会儿,才用着冷冷的语调说道:“贵人果真好手艺,屡屡能让朕吃惊不已。”
“皇上别讽刺我,以为我粗人听不出来吗?”丽贵人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锦文和木辛,开口说道:“你们都起来吧,都跪着作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锦文和木辛却没有起来,静静低着头跪在那里。
“起来吧。”殿木淡淡扫了扫跪在地上两人,缓缓说道。
“是,谢皇上,谢娘娘。”锦文和木辛齐齐说道,然后站起身退到一边。
“皇上就是皇上,连说出来的话,都是不同凡响的。”丽贵人冷眼看着低着头的锦文和木辛,然后无意间看见殿木袖中的锦盒,惊呼道:“皇上,你袖中那是什么东西?”
殿木一愣,缓缓拿出袖中的锦盒,看着它,微微失神。
“皇上怎么如此宝贝这东西,能让我欣赏下吗?”看到殿木如此神情,丽贵人心中更加好奇。
木辛双眸微抬,顺眼望去,再看到殿木手中拿着锦盒的时候,心中一惊。那个锦盒,那个锦盒!木辛再熟悉不过,里面装的是九凤滴血金钗,她所谓的保命符!殿木一直把它带在身边吗?
“离儿,别走先,先把这个拿去。”殿木轻轻唤住梓离,把手中锦盒递上前。
“什么?”梓离转身,看着殿木手中的锦盒,“咦,这是什么?”
“你自己打开锦盒看看不就知道了。”殿木眼中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快打开看看。”
梓离接过殿木手中锦盒,缓缓打开。
“哇,好漂亮。”梓离看着里面的金钗,目中流露赞叹之色。
“恩,喜欢吗?”殿木听到梓离这样说,唇角微扬,开口问道。
“喜欢,当然喜欢。”梓离拿出里面的金钗,细细打量,然后看着金钗后面刻着三个小字,长相守。
梓离温热涌上双眸,顿时一滴晶莹陨落下来,看着殿木,在看着他受伤的手,感动道:“阿木,这个是你自己制作的吗?”
“咦,你怎知?”殿木故作惊讶。
“我又不是笨蛋,怎么不知?”梓离有些恼怒跺了跺脚,“阿木,你怎么那么傻?看把你自己伤的。”
梓离拿起殿木包着纱布的手,心疼道:“之前一直问你的手是怎么回事,你都不说,原来是帮我制造金钗弄伤的。”
“没关系,只要是为了我的离儿,什么都值得。”殿木看到梓离这样,愉快的笑起来,笑得得意而放肆,“怎么样,你的夫君很厉害吧。而且,这支金钗可是有名字的,叫九凤滴血金钗。”
“九凤滴血金钗?”梓离眉心微动,很快抿嘴一笑,“怎么用这样的名字?”
“因为这金钗上面,可是滴了你夫君的血啊。”殿木唇畔微染起清浅笑意,如风如素,清且妖。
梓离轻轻对上其深邃的双眸,似若释然,满带爱意唤了一声,“阿木。”
“恩。”殿木轻拥梓离入怀,满脸宠溺,“离儿,等我当上了帝王,这九凤滴血金钗便是你的保命符,你想保谁,我便饶恕谁,可好?”
梓离淡淡一笑,唇畔勾靥出遥遥不可及的飘忽,凤仙蔻丹的甲在身侧挽了个兰花儿复又挑起,凤眼微抬,丝丝缕缕淌出淡淡妩媚,“好,你可要记得。”
“放心,我允诺离儿的,绝不会食言。”殿木斜眼,望其手中的九凤滴血金钗。
“皇上,你还记得这个吗?你说过,这个是我的保命符,如今我把这个保命符拿出来,希望你能手下留情,放过我的家人。”
“离贵妃,你也太容易相信人了吧。那只不过是朕随口说说而已,你就当真了?”
九凤滴血金钗!九凤滴血金钗!!
真真可笑的保命符!!
爹娘的惨死,至今还历历在目!
木辛紧紧咬住双唇,心中怒火燃烧,眼中恨意瞬间射向坐在上方的殿木。
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
他的无情,他的无心,他的狠绝!
让木辛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绝对,绝对要让他下地狱,殿木!!!
似是感受到木辛强烈的恨意,殿木冷眸一转,瞬间看向站在一旁的她,微眯了眯双眼,目光锐利。
木辛惊觉,顿时冷汗直流,头低得更低。糟了,她怎能如此不注意自己的情绪呢?怎能如此引人注目呢?虽然她脸上带着□□,但她的眼睛却无法改变,粗略观望的话,肯定不会发现什么,但是细细观看的话,肯定会让人发现她与离贵妃眼神十分相似。
木辛啊木辛,你怎能让自己陷入如此困境!
“皇上这是怎么了?”丽贵人微蹩柳眉,有些不解看了看殿木,继而又看着低着头的木辛。
殿木没有回答,伸手指向站在一旁的木辛,冷冷说道:“你,给朕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