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合卺（1 / 1）
阳光洒下来轻轻地抚摸着室里的一切，说是一切其实也只是桌，椅，床，镜而已。萧云娘坐在镜前慢慢地梳理着头发，司徒远已经于清晨离开，离开时只说了一句“珍重”。这就已经够了，萧云娘知道这绝对已足够。
小玉走进来乐呵呵地说道：“姑娘醒了，洗漱吧。”
“嗯。”萧云娘点点头。
“姑娘，我猜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吧，姑爷昨天来没说什么？姑娘也没对姑爷说什么？”小玉问道。
萧云娘脸有些微红，说道：“说了，说了很多，不知你问哪句？”
“还有哪句？我们能不能住进好的地方？姑娘和姑爷不觉得这里太苦了吗？姑爷真疼姑娘的话，就不会舍得姑娘受苦的。”小玉说道。
萧云娘笑笑，摇摇头，说道：“你啊，年纪还太小，不明白的。外在的环境苦些有算什么，两情相悦便是身在天堂了。”
小玉“哦”了一声，面上露出了些许失望。不过一会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玉儿，我们去给老夫人请安。”萧云娘整装完毕，说道。
“啊？还去啊？姑娘，我们前几日去，都吃了闭门羹，还对我们冷嘲热讽的。你忘了老夫人的那句吗？”小玉嘟着嘴说道。
“哪能忘了啊，那一句‘你这样的女人来请安会让我蒙羞。’只不过才过一天而已，只是不放在心上罢了。”萧云娘心想。除了司徒远，她这一生谁都不在乎了。要说软肋，他便是。
“她总是他的娘亲，礼数是不能废的。哪怕以后天天去跪上一盏茶的功夫，也得数十年如一日。”萧云娘说道。
“哦，我知道了。”小玉回答，然后随萧云娘前去请安。
薇兰院前，萧云娘跪在地上，老夫人的门紧闭着，里面传出说笑的声音。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萧云娘站起来就要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尖利的声音：“你等等。”
萧云娘回头望去原来是个美貌少女，声音跟她不太相配。
萧云娘问道：“你是？”
“我？你是不记得了，你来的那天我坐在老夫人旁边的。不过我要你记住我是谁？我是远哥哥的表妹，他最疼爱的人。我是东方家的二小姐，东方英红。”她轻蔑地笑道。
“哦，请问你有什么事儿？”萧云娘淡淡问道。
“听说昨天晚上远哥哥去了你那儿？”东方英红问道。
“是，去过了。”萧云娘抬起头看着她回答。
“哼，我是想告诉你不要太高兴，回头啊，可别欲哭无泪。”她冷哼道。
“你就是想说这些？那么我知道了，多谢你的告知。”萧云娘依旧淡淡说道，脸上也是云淡风轻。
“当然不是，我可没那么无聊。给，这是老夫人赏你的。”她双手一伸，一杯黑乎乎的茶水递了过来。
萧云娘这才注意到她手上茶杯，看着那杯茶水，萧云娘迟疑了一下，东方英红冷冷地问道：“怎么？嫌老夫人赏的茶不好？”
“啊，不是。”萧云娘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原来是药，苦苦的药水顺着喉咙入肚，泪水也往肚里流，脸上依旧平静。
看着萧云娘喝完，她冷笑一声回了屋。
回到梅云阁，小玉问道：“姑娘，那女人给你喝的是什么？看你一路上魂不守舍的。”
“你可知她给我喝的是什么？”萧云娘说道。
“是什么？”小玉问。
“是送子汤，你应该知道的。”萧云娘说道。
“啊？她太过分了，姑娘你为什么要喝？不喝就行了。”小玉疑惑道。
“不喝？怎么能不喝，那是老夫人赏赐的，必须和喝。”萧云娘说道。
小玉倒吸一口冷气，说道：“你是说老夫人不想姑娘你怀上姑爷的子嗣？”
萧云娘点点头，苦苦一笑。小玉生气地说道：“那就是说，如果姑娘你昨晚有了姑爷的骨肉，老夫人岂不是害死了她自己的亲孙儿？她也太狠了吧。”
“她是不想一个青楼出身的歌妓生下司徒家的骨肉。”萧云娘叹了口气，说道。
“可是老夫人让姑娘你进门了？”小玉问道。
萧云娘笑笑道：“傻丫头，如果只是司徒家公子的一个玩物，老夫人还是会容忍的。玩物嘛，新鲜感一过就可以扔掉。”
“哦，是这样。”小玉明白了。
“我们该怎么办？姑娘。”小玉问道。
“忍，现在只有忍。”萧云娘说道。
“那要到什么时候？”小玉有些沮丧。
“还不知道，等吧。”萧云娘轻声说道。
“没事啦，姑娘，姑爷昨晚不是来了吗？只要姑爷能一直得到宠爱，早晚姑娘你会成为司徒家的女主人。你倾国倾城，我对姑娘有信心。”小玉乐观的说道。
萧云娘没有说什么，可她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送子汤只是开始而已。
那送子汤她也不想喝啊，可是她不得不喝，以现在的处境就算孩子出世，苦的除了她自己还有孩子。她于心何忍，何况前面的路还艰难重重，苦一个人吃的好。
“姑娘，姑娘，不好了，不好了。”小玉大叫着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怎么了？别着急，慢慢说。”萧云娘看小玉急的，笑着说道。
“哎呀，我怎么能不着急，你知道我刚才在厨房听到了什么？”小玉说道。
“听到什么？”萧云娘问。
“哎呀，你还慢条斯理的，急死我了。”小玉说道。
“你不说是什么事，我怎么知道是什么着急的事？”萧云娘回答。
“把我气糊涂了，我听他们说姑爷，姑爷要成亲了。”小玉说道。
“你说什么？跟谁？”萧云娘一听，抓住小玉的手腕问道。
“姑娘，你弄疼我了。听说，是跟当今丞相的二女儿，唐玉嫣。”小玉最后一句说的声音极低，仿佛在心里说的。
可就是那么低的声音，萧云娘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她身子一震，向后踉跄几步，跌坐在床上。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事，她知道司徒远的妻一定会是名门之后，而她永远也轮不到。
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快的让她无力招架。心碎的声音一清二楚的回响，她伴随着那声音，笑起来。
小玉看到萧云娘这样子，说道：“姑娘，你别这样，我害怕。你要哭就哭出来，别这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萧云娘笑着笑着，眼里的泪水倾斜而下，却无一点声音。
小玉在一旁看得着急，劝道：“姑娘，你想开些，别伤心了。”
不知过了多久，萧云娘问道：“是什么时候？”声音还有些颤抖。
“明天。”小玉回答。
“明天？他们瞒的还真是紧啊。”萧云娘自言自语，“是怕我会闹事吗？”
“姑娘，我昨天见他们大量的买东西，还以为府里要用的，并没有多想，怪我……”小玉说道。
“不怪你，怎么会怪你呢。好了，你先下去吧，我想静静。”萧云娘说道，满眼哀伤。
小玉退下，屋里只剩下萧云娘，抚摸着床上的锦被，他的味道还残留在上面。这么快他有了新欢，昨夜的温存不是假的，她相信他，一如昨晚的誓言。
那么，他便是不情愿的。他把她放在心里就好，他的妻应当是那个女人，与他正好门当户对。那个位置她情愿让给她，她只占他心里的那个位置就好，那是她一生盼望的。
她没有他们想的那样龌龊，婚礼如期举行，盛大，热闹。萧云娘就在自己的小院里慢慢地喝茶，自斟自饮。权当外面锣鼓喧天的吵闹声是一曲音乐伴奏，她可以就着这音乐翩翩起舞。
破天荒地他们为她送来了可口的饭菜，送饭菜的两个丫头乐呵呵地告诉她外面的盛况，说简直比公主出嫁还奢华。并且告诉她要知道自己的身份，能活在这里已经是不错了，别痴心妄想。最后走的时候，还嚷嚷着来这梅云阁真是晦气，要不是主子吩咐，她们死都不愿意来。
小玉在一旁急得直跳脚，萧云娘倒是云淡风轻，连眉也没挑一下。过了很久总算是安静了，夜也深了。躺在床上，本想快快入睡却了无睡意，为此她还刻意跳了整整一下午的舞。白天还可以刻意假装，当夜幕降临感情还是不由自主的软弱。萧云娘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枕边，今晚她的那个他就要和那个宰相的女儿合卺，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