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1 / 1)
第六章
耶律燕与完颜萍叫声:“不好。”同时上前助战。只拆得三招,耶律燕左腿给拂尘拂中,登时跟跄跌出,腰间撞上桌缘,才不致摔倒。耶律齐见妹子受伤,心神微乱,被李莫愁几下猛攻,不由得连连倒退。
那青衣少女见情势危急,纵上前来扶起耶律燕退开。李莫愁于恶斗之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那少女纵起时身法轻盈,显是名家弟子,挥拂尘往她脸上掠去,问道:“姑娘尊姓?尊师是那一位?”
二人相隔丈余,但拂尘说到就到,幌眼之间,拂尘丝已掠到她脸前。青衣少女吓了一跳,右手急扬,袖中挥出一根兵刃,将拂尘挡开。李莫愁见这兵刃甚是古怪,晶莹生光,长约三尺,似乎是根牙箫玉笛,心中琢磨:“这是那一家那一派的兵刃?”数下急攻,要逼她尽展所长。那少女抵挡不住,杨过与耶律齐忙抢上相救。但实在难敌李莫愁那东发一招、西劈一掌、飘忽灵动的战法,顷刻间险象环生。
杨过心想:“我们只要稍有疏虞,眼前个个难逃性命。”张口大叫:“好媳妇儿,我的好妹子、穿青衣的好姊姊、耶律好师妹,大家快下楼去散散心罢!这贼婆娘厉害得紧。”四个女子听他乱叫胡嚷,人人脱不了一个“好”字,都不禁皱起了眉头,眼见情势确是紧迫已极。陆无双首先下楼,青衣少女也扶着耶律燕下去。
两个化子见这几个少年英侠为了自己而与李莫愁打得天翻地覆,有心要上前助战,苦于臂膀断折,动手不得。他两人甚有义气,虽然李莫愁无暇相顾,二人却始终站着不动,不肯先杨过等人逃命。
杨过与耶律齐并肩而斗,抵挡李莫愁愈来愈凌厉的招术,接着完颜萍也退下楼去。杨过道:“耶律兄,这儿手脚施展不开,咱们下楼打罢。”他想到了人多之处,就可乘机溜走。耶律齐道:“好!”两人并肩从楼梯一步步退下。李莫愁步步抢攻,虽然得胜,心中却大为恼怒:“我生平要杀谁就杀谁,今日却教这两个小子挡住了,若是陆无双这贱人竟因此逃脱,赤练仙子威名何存?”她一意要擒回陆无双,跟着追杀下楼。
众人各出全力,自酒楼斗到街心,又自大街斗到荒郊。杨过不住叫嚷:“亲亲媳妇儿,亲亲好妹子,走得越快越好。耶律师妹、青衫姑娘,你们快走罢,咱两个男子汉死不了。”耶律齐却一言不发,他年纪只比杨过稍大几岁,但容色威严,沉毅厚重,全然不同于杨过的轻捷剽捍、浮躁跳脱。二人断后挡敌,耶律齐硬碰硬的挡接敌人毒招,杨过却纵前跃后,扰乱对方心神。
李莫愁见小龙女始终没有现身,更是放心宽怀,全力施展。杨过和耶律齐毕竟功力和她相差太远,战到此时,二人均已面红心跳,呼呼气喘。李莫愁见状大喜,心道:“不用半个时辰,便可尽取这批小鬼的性命。”
正激斗间,忽听得空中几声唳鸣,声音清亮,两头大雕往她头顶疾扑下来,四翅鼓风,只带得满地灰沙飞扬,声势惊人。杨过识得这对大雕是郭靖夫妇所养,自己幼时在桃花岛上也曾与双雕一起玩耍,心想双雕既来,郭靖夫妇必在附近,不知郭师妹可随他们前来,又想自己反出重阳宫,不知郭靖夫妇该如何怪罪还是先不和他们相见,心下想定忙跃后数步,取出□□戴上。
双雕忽左忽右,上下翻飞,不住向李莫愁翅扑喙啄。原来双雕记心甚好,当年吃过她冰魄银针的苦头,一直怀恨在心,此时在空中远远望见,登时飞来搏击,但害怕她银针的厉害,一见她扬手,立即振翅上翔。
耶律齐瞧得好生诡异,见双雕难以取胜,叫道:“杨兄,咱们再上,四面夹击,瞧她怎地?”正要猱身抢上,忽听东南方马蹄声响,一乘马急驰而至。
那马脚步迅捷无比,甫闻蹄声,便已奔到跟前,身长腿高,遍体红毛,神骏非凡。李莫愁和耶律齐都是一惊:“这马怎地如此快法?”马上骑着个红衣少女,连人带马,宛如一块大火炭般扑将过来,只有她一张雪白的脸庞才不是红色。杨过见了双雕红马,不由心怦怦乱跳,心想:“真是郭师妹来了”此女正是郭靖、黄蓉的女儿郭芙。只见她一勒马□,红马立地立住。这马在急奔之中说定便定,既不人立,复不嘶鸣,神定气闲。这次郭靖黄蓉好不容易让她出来,她真是高兴坏了,心里总想着行侠仗义,可一路上武氏兄弟怕她胡闹,任她撒娇埋怨也不敢在路上耽搁,因此也没遇到什么事情。此时见有事发生,不由的有些兴奋。
耶律齐自幼在蒙古长大,骏马不知见过多少,但如此英物却是从所未见,不由得更是惊讶。他不知此马乃郭靖在蒙古大漠所得的汗血宝马,当年是小红马,此时马齿已增,算来已入暮年,但神物毕竟不同凡马,年岁虽老,仍是筋骨强壮,脚力雄健,不减壮时。
杨过与郭芙多年不见,想起她时总还是那个娇憨的小女孩。那知此时已长成一个颜若春花的美貌少女。她一阵急驰之后,额头微微见汗,双颊被红衣一映,更增娇艳。不由的一呆。
只见她向双雕看了片刻,又向耶律齐等人瞥了一眼,眼光扫到杨过脸上时,见他身穿蒙古装束,戴了面具后又是容貌怪异,不由得双蛾微蹙,神色间颇有疑惑之意。
杨过虽时时想和她相见,却不料在此重逢,大喜之下刚想上前相认,却见郭芙态度傲然却似全然不认识自己。一时自卑“她本是天之娇女,哪里会想起我这个穷小子。他站在一旁暗暗伤心,却不想自己想的不免有些无理,且不说郭芙和他多年未见,再说他此时脸上带着面具,郭芙又哪里能认出他来。
心中正自难过,听得马蹄声响,又有两乘马驰来。两匹马一青一黄,也都是良种,但与郭芙的红马相形之下,可就差得太远。每匹马上骑着一个少年男子,均是身穿黄衫。
郭芙叫道:“武家哥哥,你们快来。雕儿受欺负了”马上少年正是武敦儒、武修文兄弟。二人一见李莫愁,她是杀死母亲的大仇人,数年来日夜不忘,岂知在此相见,登时急跃下马,各抽长剑,左右攻了上去。郭芙忙道:“武家哥哥她是什么人啊,你们干嘛上去就打啊。要不要我帮忙”武修文和武敦儒怒视着李默愁说“她是李莫愁,是我们杀母的仇人。”郭芙听了不由一怔,李莫愁可是神雕里最厉害的女人之一,没想到在这里遇上。心里不敢大意,忙从马鞍旁取出宝剑,下马上前助战。
李莫愁见敌人越战越多,却个个年纪甚轻,眼见两个少年一上来就是面红目赤,恶狠狠的情同拚命,剑法纯正,显然也是名家弟子,接着那红衣美貌少女也攻了上来,一出手剑尖微颤,耀目生光,这一剑斜刺正至,暗藏极厉害的后着,功力虽浅,剑法却甚是奥妙,心中一凛,叫道:“你是桃花岛郭家姑娘?”
郭芙笑道:“你怎么认识得我。”刷刷连出两剑,均是刺向她胸腹之间的要害。李莫愁举拂尘挡开,心道:“小女孩儿骄横的紧,凭你这点儿微末本领,竟也敢来向我无礼,若不是忌惮你爹娘,就有十个也一起毙了。”拂尘回转,正想夺下她长剑,突然两胁间风声飒然,武氏兄弟两柄长剑同时指到。他哥儿俩和郭芙都是郭靖一手亲传的武艺,三人在桃花岛上朝夕共处,练的是同样剑法。三人剑招配合得紧密无比,此退彼进,彼上此落,虽非甚么阵法,三柄剑使将开来,居然声势也大是不弱。
三人二雕连环搏击,将李莫愁围在垓心。若凭他三人真实本领,时刻稍长,李莫愁必能俟机伤得一人,其余二人就绝难自保。于是笑道:“小娃娃们,且瞧瞧赤练仙子耍猴儿的手段!”竟是把他们三人比作猴子。
郭芙听了,心里恼怒,嘴里却笑着反驳道“奇怪、、、哪里有什么仙子我却不知,不过一个母夜叉我到是见过一个。”李莫愁一向以美貌自负,听她这样说不由怒道:“好尖刻的一张嘴,今天我就替你父母教训教训你。”谁知郭芙听了皱眉说:“你干嘛就要替我的父母教训人,想教训孩子自己生一个好了,难不成你想当我妈,呵呵,你没机会了。虽是危急关头,众人听了也不觉好笑。
这下可犯了李莫愁的大忌,只见她唰唰唰连出六招,逼的三人连连后退,只见李莫愁拂尘卷向郭芙的面门,眼见郭芙避无可避。杨过见了大惊,忙欲上前,只见旁边的耶律齐已经跃起挥剑替郭芙格开拂尘道:“郭姑娘,我们来帮你。”李莫愁眼见敌方人多势众,若是一拥而上,倒是不易对敌,若再惹得郭靖夫妇出手,更是讨不了好去,当下拂尘回卷,左足独立,长笑声中,滴溜溜一个转身,叫道:“姓郭的丫头,我记着你了,今儿个就暂且饶了你们的性命,凌波,去罢!”师徒俩向西北方奔去。郭芙撇了撇嘴心想:“你记着便记着,我怕你不成吗”。
武氏兄弟叫道:“她怕了咱们,追啊!”提剑向前急追。两人提起轻功向前追去。只见李莫愁将拂尘在身后一挥一拂,潇洒自如,足下微尘不起,轻飘飘的似是缓步而行。洪凌波则是发足急奔。武氏兄弟用足力气,却与她师徒俩愈离愈远。只有两只大雕才比李莫愁更快,不断飞下搏击。武敦儒眼见今日报仇无望,吹动口哨,召双雕回转。
郭芙等生怕二人有失,随后赶来接应,见他俩回转回转,不满的说:”大小武哥哥,你们也太鲁莽了,怎么能撇下我就走了。两人见她生气,急忙道:“师妹,你别生气,下次一定不会了。
郭芙笑了笑,回头上前行礼和耶律齐等人相见。郭芙向耶律齐微笑道:“刚才多谢你出手相助,敢问少侠高姓大名?”她见父母都是这样询问,此时学来到是有模有样。
她本来就生的极美,微笑起来更是面如春月。耶律齐看了不由暗叹:“这位郭姑娘生的真是好看。”当下忙道:“在下耶律齐,还要多谢郭姑娘的相助呢?”
郭芙一听到耶律齐这三个字,不由愣了愣,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位就是她未来的老公了。这样想着不由留神仔细的打量起来,只见他身材高挑挺拔,面目俊朗,浑身散发出一股英气。想到他将会是自己的丈夫,不由的一阵脸红,好在她刚刚和李莫愁激战,别人到也不是太在意。
旁边的杨过见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耶律齐,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心里不由一阵气苦。刚才他见郭芙和武氏兄弟三人神情亲密,配合默契。心里已经是一阵难过。心想“我若是在桃花岛上,必然也能学到如此奥妙的功夫,和郭师妹的配合肯定要比他们二人还要好。”当日郭靖送他上终南山学艺,曾大展雄威,打败无数全真道士,武功之高,在他小小心灵中留下了极深印痕,心想郭靖教出来的弟子,武功自然胜己十倍,有了这先入为主的念头,见郭芙等三人一招寻常剑法,也以为其中必含奥妙后着。他越想越是不忿,又想起黄蓉故意不教自己武功,郭靖武功如此高强,却不肯传授,将自己送到重阳宫去受一群恶道折磨,只觉满腔悲苦,不能自已。
他自幼丧母,受尽欺凌,郭芙幼时对她极好,虽然二人相处时间不长,他心里却总盼着和她在见面。现下两人虽见了面,可郭芙对他却是不理不睬,一时自哀自怜,也不理睬完颜萍的问话,突然发足狂奔,也不依循道路,只在荒野之中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