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古剑仙剑九（1 / 1）
“师弟？”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玄言，云天青的声音猛地嗝了一下，然后嘴角咧开冲他笑了起来。“回来啦。”
玄言顺着天青的声音往他方向微微一笑，口中温文有礼地道了一声“天青师兄”。
云天青看他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回头对锦棠抱歉地说道：“师叔，那弟子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锦棠点点头，不欲多言，倒是玄言再次开了口，挽留道：“师兄这便就要走了？难得过来一趟，不妨多坐一会，左右只我和师父二人。”
听到玄言的话，云天青不禁想起锦棠方才的脸色，便自觉地谢绝了对方的好意，起身往外走。此时，玄言也正迈步往里面走。擦肩之际，云天青回头看了看兀自冷着一张脸的锦棠，又看了看笑得温和的玄言，张口欲说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云天青走后，玄言坐在锦棠的左侧，垂首默然。过了一会，缓缓抬起头看向锦棠，肯定而又坚定地说道：“弟子相信师父。”
锦棠没有回应玄言的话，拿起桌上的玉笛推到他面前，“这是为师送予你的笛子。”
玄言默默地摸上玉笛，脸上的坚定却并未褪去，而是接着表明心迹：“所以，不论师父做什么，弟子都不会有怨念。”
目光微顿，锦棠伸手拿起桌上另一只玉笛，手指轻轻抚过笛身，一边解释：“为师于医术略有所通，带你回琼华时曾暗中替你诊过，但结果不尽人意便没有告诉你。”此刻，如果玄言能够目视的话，便能发现锦棠在说话的时候，眉目间闪过微许的不自然。
事实上，锦棠确实对医术略有所通，暗中也确实替玄言诊过脉，但结果并不是像她口中说的那般无力，虽然确实不知道医治的方子。只是，目前锦棠还做不到和长琴对视而不被对方发现，其他的东西或许可以掩饰，但一个人的眼神，在她没能骗过自己之前，即使换了一张皮仍旧能让熟悉的人察觉出异样，何况是一些连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习惯。所以，对长琴，锦棠不敢赌。
玄言微笑着应了一声，随即拿起玉笛一阵把玩，“师父是现在就教弟子吹笛吗？”
“好。”
语罢，锦棠站起身来到玄言的身后，双手按上玄言放在玉笛上的手。握上的一刻，锦棠的手不易觉察地一颤，却是为了玄言比常人冰凉许多的体温。
“近来可有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锦棠皱眉地问，她以前也有牵过对方的手，明明没有这般体凉。
闻言，玄言转过头却在瞬间撞入锦棠的胸前，脸上不由染起一抹淡淡的红晕。飞快地拉开距离，玄言不解地问：“有什么不对吗？”
“无碍。”说着，锦棠开始手把手地教导玄言如何按孔，又如何调音、发音。
然而，锦棠虽然知道玄言精通各种乐器，依旧教得认真、仔细，仿佛自己所教的就是一个初涉乐器的音律爱好者；而玄言，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并妨碍他对乐器的熟悉，但在锦棠面前也表现得是个十足十的初学者，时不时提些附和初学者该问的问题。
于是，这一对彼此各有算计的师徒就这么你认真教我认真学地学到了黄昏。
夕阳下，落日的余晖缓缓滑入院中，慢慢地漫过两道背影彼此交叠的身影，并透出点点黄色光晕。远远看去，连着院中的其他景色恍若一幅墨画。
“师父，弟子到现在都不曾听过您吹的曲子，不知可否让弟子听上一曲？”到最后，玄言用以一幅憧憬的口吻对锦棠如此要求。
“等你何时学会了再说罢。”
玄言一阵失望，随即认真地看向锦棠，“那师父与弟子约好了。待弟子学会的时候，师父便要吹上一曲。”
“……好。”
时间荏苒，一晃，又是两年过去了。
此时，玄言已经不是过去人人口中的可爱小师弟，又因身体时常经锦棠调理，足以媲比十七八岁的翩翩少年。
“下山历练？”
“不错。”再过些日子，妖界就会临近琼华派，若是玄言继续留在派中，即便她是他的师父，也不好让他和自己窝在一处避开这场大战。唯今之计，只有两人一起下山，虽然有些对不住琼华，但是……“为师亦会同你一道下山。”
从锦棠的话中听出些别的意味，玄言不再追问，遂道：“那弟子先行回屋收拾收拾，明日再与师父下山。”
“不，你收拾好之后，我们就走。”
玄言一愣，缓了片刻，也不问缘由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半柱香之后，锦棠带着玄言御剑离开了剑舞坪，行到太一仙径时，一人踩着一柄似有火焰环绕的飞剑拦在两人面前，墨发飞扬。
“师叔有何要事，不妨等到天明再行下山。”视线掠过剑停时拉住锦棠的玄言一顿，玄霄转眼直视锦棠，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深夜下山，自然是有重事要办。”锦棠暗中勾了勾唇，理所当然地道。“倒是师侄，深夜来此，意欲何为？”
玄霄挑眉应道：“师叔所谓何事，弟子自然是为何事、”
“这么说来，”玄言从锦棠身后探出脑袋，笑着问，“玄霄师兄也要下山，又得知我与师父此刻下山，便赶来与我们结伴而行吗？”
听出玄言话中的另一层意思，玄霄冷哼一声，下一刻，直接无视玄言对锦棠沉声劝慰：“师叔，夜寒露重，请回吧。”
锦棠不由轻笑一声，“你虽得了神兵利器，亦修炼了几年，但要阻我下山，却还是早了些。”
闻及此，玄霄不为所动地看着锦棠，只是脚下的羲和剑，隐隐发出一阵呜鸣声，剑身跟着一阵颤动。“是与不是，师叔一试便知。”
听到玄霄要动手，玄言轻抬起手，欲要先发制人，却被锦棠握住。压下玄言的动作，锦棠神色淡然地瞥向玄霄的羲和剑，低低叹了一声，“你回去告诉掌门师兄，仙人之身，青岚无欲图之，亦不会要之。”
话音落下，玄霄与玄言两人同时怔然，锦棠却趁此带人离开了太一仙径。
不屑……吗？
望着锦棠消失的背影看了一会，玄霄操纵羲和剑往剑林的方向飞了回去。
“师父，你方才说的仙人之身是何意思？”良久，玄言开口问出声。
略一沉吟，锦棠简单地解释：“不过是琼华派的一点欲想。”
“是说成仙吗？”
“嗯。”
“那为何，师父修了仙道却不欲成仙？”玄言抬头看向朗朗星空，清朗的声音不经意间带出一丝咄咄逼人的味道。
“为师修仙，是因身在琼华，不欲成仙，是因对仙人只在憧憬，也因安于现状。”
“我辈修仙皆对仙界向往甚深，然师父一心满于眼前，不为所动，实令弟子大为钦佩。”听着锦棠的后半句话，玄言空洞无神的眼眸一瞬眸光潋滟，却又稍纵即逝。
“好了，快到山下了。”
一月之后，妖界降临琼华派上方，太清真人命玄霄、夙玉双剑网敷妖界。然则，双方大战，死伤无数，渐渐地，夙玉不忍同门伤亡，在与玄霄意见相悖之后，带着望舒同云天青逃出了琼华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