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Chapter 06 朋友与朋友(1 / 1)
当回到住处再次看到那张梦魇般脸孔时,肖佐重有种想要疯掉的冲动,几乎是反射性的大退一步,恨不能拔腿逃离家门。
伊家希一脸迷茫的看着肖佐重的反应:“你怎么了?”溢满关心的双眸走近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慌乱的回答,肖佐重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伸手紧紧的把她拥在怀里,声音有丝疲惫的说,“对不起……”迷茫的表情,仿佛这句话是在对另一个人说。
她柔顺的靠在他怀里,背对肖佐重脸庞上的表情与声音有着极大的反差,面无表情,声音轻柔:“怎么突然间跟我说对不起?”推离他的怀抱,伊家希换上俏皮的笑脸,开玩笑的说:“哦,说,你是不是不老实,在外面又惹了什么风流债了。”
看着她俏皮可爱的笑脸,所有的恐慌不安奇迹般一扫而空,肖佐重忍不住笑拉住她的手,边往屋内走边笑说:“尽胡扯。从今以后,有你就够了,我怎么还会去惹其它女人呢。”
温言柔语,无限深情,是女人都会就此沉沦在这句温柔情话里。但是,伊家希不是普通女人,听到这样的话,她没有丝毫感动,有的只是说不出的恨意怒意讽意。
“怎么了?”两人坐在正厅沙发里,见伊家希突然起来肖佐重关心的问道。
“没有,我只是……突然想起我姐姐而已,我觉得我们好对不起她。”
就像是被人恶意的把旧伤口扒开似的,血肉模糊般的骤然抽搐起来。想起下午生死徘徊的那一幕,肖佐重脸色瞬间惨白的难看。抖了抖唇,他强自镇定的问:“你……姐姐一直都在那个渴爱精神病院吗?”
“嗯,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你最近有没有去看过她,她好不好?”
“和以前一样啊,没有什么好不好的。”
肖佐重张了张口,还是忍不住问道:“家希,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啊?”
“相信。”无比笃定,她看着肖佐重瞬间失神而苍白的脸色,别有深意的继续说,“我不但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我还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说至最后,她声音不受控制的变得有些阴冷起来。
而肖佐重正困在自己的恐慌中,丝毫没有察觉出来,听着伊家希的话,他更加心虚难安,突然有些紧张的说:“家希,我们明天去看看你姐姐吧。你说得对,家碧虽然疯了,但是,在感情上,我和你在一起,还是等于背叛了她。我想为她做点什么,希望可以得到她的原谅。”
伊家希沉默的点头同意。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冷笑着:“我姐姐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因为,你不配。”
这一夜,肖佐重睡得极其不安,在梦里,他看见浑身是血的伊家碧双手沾满了血迹,张牙舞爪的扑向自己,开始他以为那是她自己的血,等到她扑到自己身前,他才看清楚伊家碧双手沾的是他的血……恐惧瞬间紧紧的攥紧他的心脏,让他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惊然坐起身来,屋内灰蒙蒙一片,借着窗外苍白的柔光可以勉强的看到屋内桌柜模糊的轮廓。他觉得有些渴,知道是今天的饭菜太咸的原因,便起身往厨房走去,刚睡醒的他,神智还有些迷糊,摇摇晃晃的走着,他无意间瞥向窗口,发现窗口居然站着一名女子,那女子披头散发,七窍尽是血丝,苍白的容颜下赫然是多年前那个一直缠扰着他多时恶梦中的容颜——伊家碧。
“啊……”他骇得连连后退,失声惊呼。
‘咔啪’屋内瞬间明亮起来。伊家希手按在灯源开关处,双眼因突然的光明有些不适的微眯着,穿着睡衣的她头发有些凌乱,她走向肖佐重,扶着像是快虚脱掉般的肖佐重,睡眼迷蒙的关心道:“佐重,你怎么了?”
肖佐重仍旧呆呆的看着窗口,口中喃喃的重复着:“家碧,是家碧,她……她来找我来了,她……”霍然一顿,突然清醒了过来,长长吁了口气,看向伊家希,疲惫的说:“没什么,可能是这两天有点累了吧。不好意思,把你给吵醒了。”
“我没关系,你没事就好。要我扶你回房间吗?”
“不用了,我有点渴,想倒点水喝。”
“嗯。”静静的看着肖佐重去厨房倒水,伊家希这才举步往洗手间走去,打开水笼头,把手上那淡淡的血迹冲洒的毫无痕迹。
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中向她筹划好的方向前进着。
每天的早上,打开窗门,迎面扑来的不是清新绿意空气,而是属于大城市里特有的浓厚污尘与偶尔叫啸着的尖锐鸣笛声。
高布凡随口吃了两个面包,起身便欲走人。高母看着心急,伸脚踢了下老伴冲他努了努嘴。
高父无奈,只得摆出以往令人不可抗拒的严肃面孔,冲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用不甚在意却不容拒绝的口气说:“你妈帮你选了个对相,抽个时间出来去跟人家见个面,对方是个好姑娘,别辜负了人家,还有你妈的一番好意。”
高布凡灵活的身体瞬间僵住,苦着脸说:“爸,这都什么时候代了,你还来相亲这套,好歹你儿子我也算是知名人士,这要是传出去,我怎么见人。”
高母可不管那么多:“不相亲能成吗?你说你自己搬出去住多久了,还不够自由吗?就没见你领过一个女孩回来。人家的孩子搬出去住,那是为了方便与自己的情人同居,你呢?为的是什么?”
“我那不是为了工作方便吗?你们也知道,我一接案子,有时候彻夜忙个不停,住在家里,指不定把你们二老吵成什么样呢?”
“一句话,你到底去还是不去?”高父倒是十分注重结果,简单而有力的最后问道。
面对父母关心,高布凡向来不会拒绝,只得无奈的点点头,然后匆忙的逃离了家门。深深吸了口气,瞬间便把父母刚刚逼着相亲的事抛注脑后,精神奕奕的上班去。这个时段正是上班族疯狂肆虐的时间,路边的公交车一波接一波的过去。耀眼的大奔,穿梭在来往的车海中,速度极快,在红灯与绿灯的交接间,那辆大奔丝毫无减速的迹象。路边,突然冲出一位老太太,毫无疑问的便被撞飞了出去,耀眼的血红在晨光下洒着生命力的红。
人群,哗然而惊。
而那辆大奔,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消失在远远的地平线尽头。
被撞飞的老太太,弯曲着身子一阵抽搐,鲜血铺满一地,还在不停的流,围观人群越来越多,然而,却都只是静静的围观不做任何反应。嗡呜的人群里,隐约传来低声的交谈:
“这撞人司机也太没良心了吧?”
“我们要不要送老太太去医院?”
“送不得,看这老太太是不行了,你把她送往医院,人没救活,人家家里人还不找你麻烦。”
“又不关我什么事……”
自私,无情,冷漠,让人想起经常形容鬼的一句话,世风日下,人情淡薄,人不如鬼。
在高布凡以最的速度冲到老太太身边的时候,终于有人推开人群,目无表情的瞪了眼那群自私的人们,吃力的抱起老太太寻找的士准备送老人去医院。
高布凡看清那人相貌后,由衷的笑了,他走上前接过伊家希手里的老太太说:“家希,我来背吧,你去拦车。”
紧急病房里,手术仍在继续着。而与正在手术中老太太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坐在走廓里冰冷的长椅上,静静的守候着病人。
不知从何时,他们竟从最初的讽刺与猜疑,变成了今天互助的好朋友。
“谢谢你,布凡。”
“谢我什么,你在救人,我也在救人,我们做得都是一样的事。你若谢我,那我去谢谁?”
伊家希看着他笑了,那是一个绝对真诚的笑容。她看着他说:“布凡,你知道吗?我总能在你身上看到在别人身上永远也看不到的东西。你总让我觉得你与众不同。”
他回视她,说出心底的感觉:“你也一样,你总让觉得有时候的你完全像是两个人一样。”
伊家希一笑,说:“那么,我们都是特别的人。”
高布凡同样一笑,说:“那么,两人都是特别的人是不是可以重新认识一下,做个好朋友。”说着,他伸出手,像初次见面般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高布凡,很高兴认识你。”
她好笑的握上他伸出的手,同样说:“你好,我叫伊家希。认识你,我也很高兴。”
然后,两人都是大笑。真诚不掺杂任何虚假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