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宫外(一)(1 / 1)
快走到地方的时候,远远的看到宫门边几个侍卫围着个人,正纠缠。由于离得太远,易寒也看不清楚,想着本来就挺闷的,也不去造办处逛了,去看看什么事。
娄白自打定主意要出宫转转,缓解一下他憋闷的情绪,就想了个法子,不知从哪得了身太监的衣服穿在了身上,又自己写了一封信,签上自己的名字,上面写着是让这个“小太监”出宫给自己的爹请个安,问候一声,恐怕那日吃醉了酒,云云。
娄白自以为一切办得很妥当,肯定不会被发现,谁知到了宫门口就被拦住了,死活不让他出去。
娄白还叫嚣,
“凭什么不让我出去,别的太监都能出去,我为什么就不能。我手上有娄娘娘的亲笔,你们若不放我出去,定转告他,他可受宠着呢。你就等着挨板子吧!”
守门的侍卫一个没忍住,就笑出来了。
“不是奴才不让您过,是您身为西宫娘娘,出门得经皇上批准吧,再不济至少也要有个皇后的手谕吧。”
娄白听了,诧异道,
“你们几个看门儿的侍卫,怎么知道我是谁?”
一个年纪稍长的侍卫,看起来是个头头,忍着笑说,
“我们等你很久了,今儿个终于看到真人了。也不枉我们平日里做的功课。”
娄白纳闷,什么叫等我很久了,还为我做功课。
“娘娘您有所不知,皇后娘娘她早就知道您,您恩,比较活泛。您刚进宫不久,皇后娘娘她就亲自画了娄娘娘您的画像,分发给我们每个弟兄。莫说是我们看宫门的,就是看茅厕的都发了你的画像。让我们把你的样子要烂熟与心,时不时的还要让头儿抽查,我们是日日背,夜夜想。说句实在的,您的样貌我是记得比我的老子娘都清楚。任是娘娘你变成个什么样子,我们这些做奴才的都认得。”
娄白被气得有些晕,
“你,你们,好。算你狠!你们等着!”
娄白上午吃了闭门羹,却是没有罢休。回去又再接再厉,他就不信,这就邪了门了,难道真的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他们都能认得?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于是乎,娄白下午又来了。
这次,他准备得非常充分,把自己打扮了成个宫女。娄白本就瘦削,自幼娇生惯养自然也就白嫩些,扮成个宫女还挺好看。
娄白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平日里在烟花柳巷厮混,这时全派上了用场。他与那乐书堂敢说是京城里最最熟悉女人物件儿的男子,歌楼上画眉,绛唇上点胭脂什么的,他们做得是溜溜的熟悉。现如今,给自己画个眉,点个胭脂,虽说是头一次,却也是轻车熟路,根本难不住这个京城大少。
一番装扮完毕,娄白又去宫门。
这次是还未等他走到门口儿,远远的就被上午那几个侍卫给叫住了,
“哟,娘娘,您这又是玩儿的哪出啊?来拿我们兄弟几个寻开心呐?要真是这样娘娘您也别累着了。等明儿个,我们换了班,您再考验考验我们别的弟兄去,怎么样?别老逮着我们几个练习您的这个叫什么,易容术?”
娄白穿着一身女装,被几个侍卫嘲笑了一阵。
娄白气急,
“怎么啦,你们就盯上我了是不是!怎么认我认得那么清!”
几个人一阵笑,
“娘娘您太,恩,我们对您太熟悉了。原来皇后娘娘交代的没错,恕小的说句实话,您别折腾了,您是出不去的。只要有我们兄弟在,您是没机会的。快快回去吧,宫里头有吃有喝,多好,别给我们找事儿了。”
几人正在宫门口纠缠。
易寒走进一看,连她都能认得出娄白在男扮女装,捂着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捂着肚子道,
“这是怎么了?今儿真是个好日子啊!大姑娘要上花轿啊?”
娄白看到易寒,心中欢喜,转念又一想自己现在的扮相,有点儿害羞起来。
几个值班的侍卫,上前拱手,
“禀王妃,娄公子他,他要出宫。”
易寒点点头,
“哦~是要出宫,那怎么可以,国法宫规都不能允啊,你们还挺尽职的。”
“不敢当,这是小的们的本分,还请王妃体谅小的,劝劝西宫娘娘。”
易寒走到娄白身前,又仔细打量一下,还是觉得好笑,强忍着对他说,
“娄,娘娘,跟我走吧,别在这儿为难他们了。”
娄白看自己是出不去了,又是易寒来劝,自然是跟着走了。
待走到无人的地方,易寒问道,
“你非要出宫干什么?怕了?不想掺和党争了?”
被这一说,娄白吓的一身冷汗,他不是怕易寒,他知道易寒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也不会故意对自己怎样。娄白怕的是那易寒从小被皇上王爷宠着,口上完全没禁忌,这毕竟是在宫里,“党争”二字竟然就这样说出来,实在是把人要吓死。也是,易寒也不必怕什么,纵使她当真要谋反,那景彦都不一定舍得杀她,更何况个言语,不算个凭证。
易寒可以如此胆大,娄白可没有,小心的回道,
“这件事也不是不想就能避开的,我早已明白,也没有要避的意思。只是想出去透透气,转转街也就回来了。”
易寒相信娄白,
“恩,想你也是,怎可违了答应我的事。你也觉得这宫里闷么?”
听这语气,易寒怕是也在宫里待得不耐烦,娄白暗喜,与美人同感,何其有幸!
“哦?易寒你也觉得闷?”
易寒也不管他称呼不尊重,叹了口气道,
“早就觉得闷了,我自幼在这里待得是又爱又恨!”
娄白明白,这宫里是交杂易寒爱恨的地方,她曾经在这里爱过人,当然这里的人也带给她和她好端端的家人很多伤害,她此刻定想起无限往事,罪过罪过,都是自己不好,勾得她这么伤感,连忙转了话茬,
“宫外头好玩着呢,好在你也离了宫了。”
易寒笑道,
“怎么,在宫里就出不得宫了么?”
“什么?”
易寒神秘,
“要想出去,总有办法,只是娄公子敢不敢随我了。”
看这光景,易寒知道出宫的办法,娄白当然很乐意随她。
易寒跟娄白要了件家常的衫子,很熟练的捆了个包袱,放了点儿碎银子。随后带着娄白拐拐绕绕,绕到了个极其偏僻的处所,看样子应该是什么荒废了的楼阁。楼很旧,门窗也都没了窗户纸,楼阁上的一块匾也落得全是灰,斜挂着,上隐约看清两个字,“困楼”。娄白心想,这宫里怎么有这样破旧的地方,那匾也写得太明显,恐怕是冷宫关废妃的地方。
穿过这个旧楼后面有个废弃的院子,里面的杂草长得快没过了膝,易寒在杂草中找着,很快便停下来弄着地面。
娄白走进一看,原来这杂草丛里竟然有个小门,也就井眼儿那么大,刚刚能钻进去个人的样子,这个人还不能胖。易寒也没磨蹭,打开那小门,里面则是个地道,她缩着身子跳下去在里面喊,
“你快点儿下来。”
娄白也跟着进去,还很小心的从里面关上了门,也不知易寒什么时候拿出来个火烛,拿嘴吹着,洞里略得点儿光,能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