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心里有鬼(1 / 1)
一天晚上,甲鱼妹从外地出差回到家,看见厨房的洗碗池里,泡着两只碗,两双筷,心里顿时就起了疑,她朝书房里叫道:老华,老华,你过来!
华冰不老,三十岁还不到。甲鱼妹为什么叫他老华,那是他们夫妻间的事了。我们都知道,夫妻之间有些事是弄不清的,比国家一级机密还机密——哪怕是像他们这对结婚不久的夫妻。
华冰听见老婆的叫喊,慢吞吞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一边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边嘴里还嘟哝着,什么事啊,大呼小叫的。
甲鱼妹先是乜着研究性的眼光,把华冰上上下下扫描了一通,然后说道,今天你怎么这么听话啊,一喊就出来了?以前喊你十遍八遍你也不出来的。
华冰脸上陪着笑说,夸张了吧,哪有十遍八遍,最多六七遍吧。
那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一喊就出来了?态度还这么好,脸上还笑眯眯的――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吧?!
甲鱼妹最后一句说得很突然,语气很重,好像华冰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
华冰赶紧收敛了脸上的假笑,使出一副没做什么亏心事的懒散态度,说,我笑了吗,和你没关系的,我在网上刚刚看了个笑话,挺逗的,哈哈……再说,我在房间里憋了半天了,正想上厕所,所以,你一叫,正好,我就出来了……
华冰边说,边拉开了裤裆前的小拉链,转身进了厨房旁边的卫生间。
甲鱼妹也跟在他后面进去了,追着他问,你刚刚看了什么笑话,说来听听?
这个……
——编,赶快编!甲鱼妹使出一语道破的语气。
说是老二打报告,要求加薪,理由是,一,长期在阴暗潮湿的场所工作,这个……华冰努力使出没有任何漏洞的口吻,说,这个笑话比较黄的,没意思,嘿嘿……
没意思?没意思你为什么笑眯眯的?……
这笑话本身还是有意思的,还是很有意思的,我还没说完呢!
你说啊,编啊,赶快编啊,一会儿说有意思,一会儿说没意思,什么意思嘛!你编啊,往下编啊,姓华的,今天你不编出个意思来,就说明你做了亏心事,说明你心里有鬼!……
唉,华冰叹了口气,用一副心里没有鬼的口吻,很委屈地说,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说笑话,再好的笑话,我也说不出来了,说出来也不可笑了……
这期间,华冰已经掏出了裆里那活儿,对准着坐便器,浑身的肌肉显得有些僵硬,看得出来,他在暗暗使劲,但该出来的东西却迟迟不肯出来。
华冰于是说,你站在我后面,我小不出来了。
甲鱼妹冷笑一声说,我站在你后面,你就小不出来了,那谁站在你后面,你就小出来了?
谁——谁也别站在我后面呀。华冰说。
那站在什么地方?站在你前面?
你,你先出去一下好不好。
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没有啊。
你都让多少人见过了?
也就……见什么呀,华冰哭笑不得地,这有什么好见的呀。
你不说我还忘了,甲鱼妹说着,顺手打开了卫生间的灯,上前将华冰的身体转了100多度,让他下面那活儿迎着灯光,对着自己。华冰本能地一缩身体,将那活儿缩了回去,说干嘛呀你,变态啊?……
甲鱼妹也不答话,一伸手,像掏鸟窝似的,将他那活儿又掏了出来。华冰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但随后他就像一头被牵住鼻绳的牛似的老实了,不敢动了,只是嘴里不断求饶:轻点轻点,你干嘛呢,这么冷的手,哎哟……
甲鱼妹将那活儿草草而又认真地看了几遍,似没看出什么明显的破绽。但她还是像抓住了什么要害似的,一摔手说:好啊,你问题大了!你先小,小完了咱们再好好理论。
华冰于是重新接管了那活儿,收敛了脸上和身上的一切表情,对着坐便器,重新做起了屏息静气、面壁思过状。
然而这样努力了半天,还是不见效果。于是华冰理不直、气不壮地说:你站在我后面,我还是小不出来。
甲鱼妹在他身后冷笑一声:那以前我站在你后面的时候,你也没有小不出来吗?今天你怎么啦?今天你肯定做了亏心事了!——你还是老实说吧,你说出来了,就能小出来了。
今天?华冰仰起头,一脸迷惘状,好像在竭力回想、搜索着什么。我今天没做什么亏心事啊。华冰说。
那就是昨天做的?甲鱼妹循循善诱地,昨天做的也行啊,说出来就好——华冰啊,你还记得小时候,学过的一篇课文吗,一个小孩子做了亏心事,脸红得不得了,他拚命地用水洗啊洗,怎么也洗不掉,脸还是红彤彤的,后来,他把这件事主动说了出来,承认了错误,脸就不红了。而你干的这件事,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证据也很确凿了,连邻居都看见了,都告诉我了,关键就看你自己的态度了,我劝你还是主动一点的好。
邻居?……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华冰哼哼着说,今天上午我给花浇水的时候,事先忘了看楼下,后来花盆里的水滴答滴答往下掉的时候,我才想起来看楼下,一看楼下的阳台上,晒着衣服、被子什么的,我就赶紧把花盆往里面搬……
什么花不花的,你不要避重就轻,甲鱼妹有点愠怒地说,好吧,现在我正式提醒你一下,我们家的洗碗池里,怎么会有两只碗,两双筷?请你正面回答。
哦,那个事呀,对不起,怪我怪我,华冰说,等我小完了,我就来洗。
中午是谁来的啊?甲鱼妹似乎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中午,是——华冰顿了顿,翻了翻眼睛,似乎在费力地回忆着……
——赶快编,赶快编啊!甲鱼妹像抓住了他什么把柄似的说。
华冰的右手握着身上的那个把柄,依然不紧不慢的,做出一副什么把柄也没有的样子,说,中午没人来,就我一个人啊。
你一个人吃两只碗、两双筷子啊?甲鱼妹依旧紧紧地抓住他的把柄不放。
哦,这很好解释,我早上吃一只碗一双筷子,中午再吃一只碗一双筷子,加起来……说到这里,华冰顿住了,说,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别扭?我吃碗筷干嘛,应该是使用嘛!我早上使用一只碗一双筷……
那好,你说,你早上吃的什么?甲鱼妹突然发问。——赶快编,赶快编!
华冰握着自己身上的那个把柄,还是不紧不慢的,做出一副什么瞎话也没编的样子,说,我早上,好像是吃的泡饭吧?你问这个干吗,你还让不让我小啊?
泡饭?哼哼,露馅了吧?甲鱼妹的语调立刻显得得意起来,说,泡饭里还有油啊?你看这两只碗,都是油腻腻的――这你怎么解释?
这个……大概是我搭的咸菜,还有豆腐乳,那里面的油吧……
那你中午吃的什么?
还能吃什么,饭啊,菜的。
你两只碗里的油怎么是一样的?
都是油呗,好玩呢,你烦不烦啊,还让不让我小啊,华冰在卫生间里瓮声瓮气地说,你再烦,别怨我不答理你呵。
桌上的青菜是谁炒的?甲鱼妹像只警犬似的,在厨房里乱嗅乱转。见华冰半天没回答,又提高声音问了一遍。
我。华冰终于应了一个字。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了,你也会炒青菜了?
青菜谁不会炒。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你炒青菜还知道放生姜?可能吗?紧接着,甲鱼妹又发现了酒的问题:还有葡萄酒,昨天刚买的一瓶,怎么就剩这么点儿了啊?你没事一顿喝这么多啊?……还有酒杯,碗橱里两只玻璃酒杯放得整整齐齐的,刚刚用过的样子……还有,冰箱里还有吃剩的半只烧鸡,哪来的?啊?烧鸡哪来的?
我买的。
在哪买的?
街上,店里。
那条街上,哪个店里?多少钱?……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明明是对我不信任嘛,华冰以攻为守:开始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现在越说越当真了。你经常出差在外面,一走几天的,我没怀疑你,你倒怀疑起我来了……
你怀疑好了,你可以怀疑嘛,欢迎监督嘛,心里没鬼,你怕人怀疑什么?甲鱼妹说着又进了卫生间,见华冰还直直地竖在坐便器前面,就说,还没小出来?呵,今天可真是奇怪啊,家里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的新生事物,你不感到有点奇怪吗?华冰啊华冰,你以为我抓不到你的证据啊?这太容易了!
说着,甲鱼妹一把扯下了浴缸架子上的一条蓝毛巾,真像抓着了一条证据似的,在华冰面前抖啊抖的,说:你的洗澡毛巾怎么会是潮的?你什么时候洗的澡?
唉,小个便都不得安生……华冰索性对眼前抖动的那条证据视而不见,索性解了裤带,褪下裤子,坐到坐便器上去了。
甲鱼妹依然不停地抖动着手里的那条证据,喝问道: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啊。
你,你在家里,乱,乱来,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好吧,我承认。
早承认不就完了吗!甲鱼妹面露胜利的冷笑,颤着声音问:那个女人是谁?
哪个女人啊?
今天中午来我们家的那个女人。
今天中午?没女人来我们家啊。
那就是上午?或者是下午?
上午下午都没来。
那是什么时间来的?
没有女人来的。
你的意思是,是男人来的?是男人在我们家洗澡的?谁呀?――编,赶快编――说了你不认识,带你去又嫌远……
什么人都没来过。
甲鱼妹气的,手上的那条毛巾不由自主又抖了起来:姓华的,你还算人吗,你刚刚承认的,怎么转眼不认账了?
我承认什么了。
你刚刚承认的,在家里乱来,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我在家里乱来,喝很多酒,还买烧鸡,还炒青菜,还没洗碗……
还有呢?
没有了。
哼哼,甲鱼妹从鼻腔里冷笑了两声,手上的那条证据抖动得更厉害了:那你说说,这条毛巾怎么回事,它怎么会是潮的?
我拉肚子,用它洗屁股的。
哈哈,你拉肚?你拉啊,你现在就拉给我看看。
没事你看我拉稀干什么?华冰微笑着说,况且,你站在我面前,我也拉不出来。
好,好,甲鱼妹边说边往外退,你以为我抓不到你的证据是吧?你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下节预报:
华冰这次看见了,老婆两根手指中间捏着的,似乎是一根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