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危险少女(1 / 1)
3危险少女
这天下午,系里的政治学习还未结束,黄杏就东问西问找到办公室来了,一脸狐媚的表情,把胡昆当场闹了个大红脸。
在这个春天的星期三的下午,胡昆第一次感到了身边这个少女的危险性。
需要担心的事情太多了,比如保密,怀孕,比如人人谈虎色变的性病。在医院工作,耳闻目睹的性病真是太多了,医院就设有性病专科大楼,一年到头生意兴隆,财源滚滚,要找相当关系的熟人才能住进去,这一切让他们神经科的人嫉妒得要死。神经科的门前总是冷冷清清,因为神经总没有生殖器来得重要。但话说回来,性病专科的人也有牢骚,说他们跟妇产科的人一样,整天跟那个东西(而且是坏东西)打交道,把所剩无几的一点性欲都破坏光了。
其实胡昆也面临这个问题,他已经失败过好多次了。好在凭借医生的优势,凭借古老的国粹和现代化的科学技术,应付这个问题并不是太难。最近,尤其自结识了黄杏以来,他一直坚持服用那些最新或最古老的特效药,诸如一支刘,康宝,固精丸,至宝三鞭丸,健步虎潜丸,七宝美髯丹之类,甚至还准备了临时救急用的“助兴药水”,男用的,还有女用的,以防到关键时刻不管哪方出了故障都可以及时维修──考虑不可谓不周到。连时间都经过精心选择,作为一个医生,选择一个女人不易怀孕的时间真是太轻而易举了,所以今天星期三黄杏一见到他就告诉他:今天我比较方便。
——她的话可不可信呢?
有的女人可是不能碰的,似乎不管什么时间一碰就要怀的(所幸和不幸的是这种女人如今是越来越少了),不管她是不是这种女人,不管她的话可不可信,预防措施还是万万马虎不得。好在医院里这种现代化的药具多得很,得来全不费功夫。跟上面那些药物一样,只要自己在那张印好的处方笺上打打勾、再签上胡昆的大名就行了。
原先他准备的是一种法国进口的药膜(据行家们说这玩艺儿法国进口的保险系数最高,副作用最小),现在看来还得加用美国进口的超薄型避孕套,据说这玩艺儿防性病的效果很好。什么事不能不多个心眼,不得不防,什么事情都要以预防为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是每一个心理正常的人尤其是优秀的心理医生应该想到和做到的。何况黄杏在一家茶楼兼职做服务小姐——而她的客人可能是深圳海南国内国外到处跑的角色。
其实胡昆心里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些,就象有些病,能预防就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那些无法预防的病。他一时还说不清这“病”到底是什么,但他已经感觉到了它的存在,感觉到了它的某种危险。
这天下午胡昆带黄杏参观他们的学校和医院。一路上胡昆不断碰到熟人,但他表现得很坦然,落落大方──完全是一副带着熟人来参观、来办事的样子。这种情况不足为奇。大多数人来医院看病,总是要七弯八拐来找熟人的,没有熟人简直是寸步难行。别说医生,就是总务科的临时工、清洁工一天到晚也会被各种熟人或熟人的熟人找来找去。吃医院饭的,也只有靠这个去和社会做交换了。
教学大楼里,有的教室正在上课。不时可以听到那些讲师、教授们借题发挥抨击时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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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人的消化系统正越来越娇弱,越来越退化,今天,连小孩子吃东西都要借用娃哈哈之类的开胃品去刺激食欲。杜甫有诗曰:雨夜剪春韭,新炊间黄梁;陆游有诗曰:莫道农家腊酒浑,丰年待客足鸡豚;诗中的食物及饮食环境都很一般,可以说很原始,但笔下流淌的情绪和食欲是那么健康、饱满、优美。而现在,每年仅花在大饭店里的公款就突破了一千个亿,却连半句食欲诗也没换到,而各种消化系统的疾病包括恶性肿瘤正以每年5%的速度直线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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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教室里正在讲授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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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各种专治性病、性无能的广告贴满了大街小巷,据资料统计,已有50%以上的男性国民患有不同程度的性功能障碍,已婚女性中的性阴冷患者、哺乳能力丧失者都已超过45%。另一方面,以性乱交、同性恋和毒品注射为主要传播途径的爱滋病正在席卷全球,带爱滋病病毒抗体的美国人绝对在2000万名以上。研究表明:爱滋病毒在精子中的浓度要大于在阴道液中的浓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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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昆走在黄杏前面,加快步伐穿过了长长的走廊。黄杏跟在后面不住地问:
──嗳,什么叫性阴冷啊?
在胡昆听来,这声音简直大得令人恐怖,且问得实在不是地方。
危险就是这样来临的。胡昆忽然明白了:这样一个象影子一样跟着他、怎么摆脱不掉的女人本身就是一种危险。如果和她进一步地发生了肉体关系,那会怎么样?她也许会更加肆无忌惮,不顾一切。女人十有八九都是这样的。你一旦进入到她的身子,一切就要重新开始了,同时也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了,索然无味了。
说到底,是大学阶段强交冷艳的那段经历,把他胡昆弄怕怕了。
他要想想清楚,他到底该拿眼前这个姑娘怎么办?她值得他冒多大的风险?
他试图先支开她,能让自己有个独立的、审慎的、冷静的、全面的思考,以便做出最后的决定。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他从来不会轻率地做任何决定,哪怕一个很小的决定,如要不要买条裤头,下棋时下一步该走哪儿,事情虽小,但他认为这是一个好习惯,习惯才能成自然。
事实上,在要不要和她上床的问题上,他一直没有做出正式的决定。但这并不说明他没有这方面的欲望。他承认在这件事上,欲望常常超越了理智,在前面模模糊糊地诱导着他,而理智好象睡着了,或者在假装睡着。
大约在两星期前,黄杏就在他面前主动发出了深入一步的种种暗示,有时干脆就是赤裸裸的诱惑。她几乎不能碰,一碰就浑身激动,就不停地说:你想我吗,你想要我吗,要我吧,你要我吧。每次都被他巧妙地拖延了。
他问了她身体里的一些事,这些事是一般的男女之间不能谈及的,除非他们已经或将要合为一体。但这种情况对医生又是例外,胡昆坐在专家门诊里一天要对四五个七八个女性问此类问题,这时他总是戴着大口罩,力图装作一个中性人;有时就干脆让电脑来发问——尤其碰上象黄杏这样年轻的姑娘们。但既然在舞厅而不是在门诊室问了黄杏这种问题,事情的性质马上就不一样了,实际上他们策划的仅仅是具体的时间问题,这是连弱智患者也明白的道理。
就这样,星期三──这个“方便”的日子,事在必然又猝不及防地一下子推到了胡昆的面前。
现在做最后的决定还来得及。胡昆告诫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下节预报:
黄杏在浴室淋浴,不停地喊着:亲爱的,亲爱的?
胡昆踩着一砖深的积水朝浴室走,发现浴室的门竟然没有关,里面是白花花晃眼的一片——裸露癖?一个诊断名词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黄杏正站在浴缸里,身体后仰,让热水冲着头,两只手大幅度地在脸上揉搓着,将头发梳向脑后。他眼睛盯着她那两团动如活兔的胸乳,又很快瞟了一眼下面那块三角区。她下意识地扭过身去,捂了捂裆部,冲着他粲然一笑,说:你不进来一块儿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