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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安贝儿而言，活着再也没有意义。她想哭，却连哭的力气也没有。安贝儿两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程琮威一直坐在她身边安尉她，说：“我们还年轻，会有孩子的，现在能生孩子的办法很多——”

她被送到病房后之后没多久保叔把程宏昌送来，听到开门声时，戚平珠显得很紧张。程宏昌把戚平珠叫到门外，她听到程宏昌大声的训斥声。

她来程家那么久，到不是说程宏昌夫妻有多恩爱，但在外人面前还是会演恩爱夫妻的样子，互相给足面子。今天程宏昌骂得很凶，只听到戚平珠断断续续的哭声，要不是她要认什么干儿子，根本不会发生今天的事。医院病房是个安静的地方，他的骂声显得很吵。程琮威听不下去了，皱起眉头走到外面。

“爸，你骂够了没有，现在这样我们都很伤心。你一直怪妈有什么用，要不是你——”程琮威的话安贝儿听得清清楚楚，程琮威是怪他的爸爸总是喜欢到外面沾花惹草，如果好好呆在家里陪着戚平珠，也不至于戚平珠爱往巴黎春里跑，也不会认识小男人。安贝儿动了动眼珠子，这个家就是这样，表面上和谐，实际上却像是一个腐烂的苹果，从内芯开始变黑变烂。从她来的第一天就查觉到了。

男主人喜欢整天泡在外面快活，女主人受不寂寞，也等于是变相的报复男主人到外面找小男人。男主人的大儿子心里有另的女人，二儿子和这家人根本是形同陌路。“琮威……”安贝儿的嗓子干干的，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两个字，可是外面那么吵，程琮威根本没有听到她说话的声音。

“……今天宇飒到公司里，逼我让出董事长的位子！”

安贝儿听到了，立即外面静得连根针掉到地上也能听到。她虽然没有看到外面的那个人，但也能想象得到时刻他们的表情。

“他没有资格让你退位！你才是公司的董事长！”

“我同意了，爸。”程琮威平静地说着，仿佛他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琮威，怎么会——”说话的是戚平珠，她大概不相信程琮威说的话。“那，那么宏宇集团——”

“对，宏宇不是我们程家的了！”程琮威冷冷地说，“那么大的集团，那么多花不完的钱有什么用，我连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孩子也保护不了，让她们受到伤害——”

瞬间，安贝儿的眼角中流下两道泪水。这一刻，她可以相信，程琮威真的爱她。

“老公——”戚平珠在程宏昌。

程宏昌肯定想过会出种事，从程宇飒逼着他交出手里的股份开始，他就想到了。可是他以为还在大股东方先生和其他小股东在，他一个程宇飒没那么大本事得到公司大部份的股份。可是程宇飒做到了，而且很快。程宏昌突然捂住自己的眼睛，身体失去重心向后靠在墙上。

“爸，你怎么了？”程琮威发现程宏昌很不对劲。

“眼睛，眼睛！”程宏昌哆哆嗦嗦地说着，“我的眼睛看不见东西！”

安贝儿听到开门的声音，眼角的余光看到戚平珠走了进来：“妈，爸的眼睛怎么了？”她看到戚平珠的样子，无助落魄，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一边摇头一边坐到病床边的沙发上。

“琮威带他去做检查……”戚平珠呢喃着，“宏宇没了……宏宇没了……”

“爸说了什么。”安贝儿没有听清。

“宇飒，是该死的宇飒，让琮威让出董事长的位子。他，他现在有宏宇最多的股份。怎么办，宏宇怎么办，这些都是家里的心血，一下子说没就没有了……”

安贝儿觉得很累，戚平珠再说什么，她也没有再听下去，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发现戚平珠已经不在病床边，趴在病床边的是程琮威。“琮威。”安贝儿叫了他一声，他马上抬头看她。

“你醒了？”

安贝儿想点头，可是动不了，只好动了动眼珠子。嘴巴干的仿佛粘在一起似的，一张嘴会扯到嘴皮子。

程琮威的精神看过去非常不好，人好像一下了消瘦了似的，脸颊凹陷，脸色发黄，头发也失去光彩。他站起来走到床边，打开放在床边的一个保温桶。打开时，从里面冒出一股热气和扑鼻的香味。他装了一碗保温桶里的东西，走过来放到一边的柜子上，扶着安贝儿坐起来：“喝点鸡汤，玉嫂回去之后炖的。”程琮威一调羹一调羹地着喂安贝儿喝下去。

安贝儿又哭了。

程琮威赶忙放下碗，一时找不到纸巾只好用手抹了抹她的眼睛：“别担心，养好身子要紧。其他的事都不用你担心。”

“爸爸呢，我听到他说眼睛，眼睛怎么了？”

程琮威轻声叹气：“医生说爸爸得了闭角型青光眼，很有可能会失明。”

安贝儿愣愣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程宇飒站在家门前，站了很长时间，怎么才能向李沐晨说明呢，还有李沐晨的父亲。门突然打开，李沐晨站在门口对着他笑了笑：“宇飒，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一直呆在门外？”她双手反别在身后，身子稍稍向前倾着。

她的笑容于他，比春风更能融化他的内心的坚冰，不管有再多的苦再多的抱怨，只要能看到她无邪的笑——

“沐晨。”程宇飒重重地抱住她，亲吻着她的嘴唇，他吻得很用力。李沐晨被他突然袭击式的吻，搞得晕头转向，只好双手很自然的搭在他的肩上。李沐晨的心加速跳动，身子骨也开始发软。

“嗯，怎么了？”程宇飒放开她时，她才红着脸，喘着气问。她羞得眼睛也不敢抬头看他一眼，只能靠在他的胸前。

程宇飒掰起李沐晨的脸，盯着她的眼睛，有些话，他必须说出口。即使这样会伤到她，他决不想伤到她，可是不得不——程宇飒的内心很矛盾、纠结、找不到答案，没有谁能告诉他出口在何处，除了他自己：“沐晨——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外？”

“这个啊？”李沐晨回望着他的眼睛，笑得好像天上的弯月亮，“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在外面。”她指了指导自己的太阳穴，“说了你也不信。”李沐晨拉起程宇飒的手，“我突然想，你应该回来了吧就到门口看看，一开门，就看到你了。我做好了晚餐，一起吃吧。”她拉着他坐到桌边。

餐桌上放着简单的三菜一汤，河鲫鱼白汤，平茹炒肉片、糖醋小排和芦笋三鲜，很简单的三个菜，颜色也很漂亮。每一个菜里都有她的心思，程宇飒看得出来。

“去洗手吧，我去盛饭。”李沐晨笑着，催程宇飒去洗手。

程宇飒呆呆地看着她去盛饭，他没有去洗手，而是走到李沐晨的背后，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贴在她的颈窝里磨蹭着。他暖暖的热气喷在她的皮肤上，“沐晨，我知道，全世界，只有你才是对我最好的人。只有我程宇飒过得好，我一定会让你和我一样享福。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饭？要多少？”李沐晨低着头，一手拿着饭碗，一手拿着饭勺。“别说了，好好把饭吃完好吗？”

程宇飒点头，转身去洗手，坐到桌边。李沐晨把饭碗端到他面前，白白的一碗米饭冒着热气，仿佛那是天底下最简单最美味的东西。他拿起碗筷要吃的时候，却发现她没有动筷，而坐在一边，双手自然的放在桌上，看着他。

“你不吃？”

李沐晨摇的头：“我想看着你吃。”

程宇飒努力吃饭。

“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和你一起吃饭，所以——”李沐晨的眼泪流了出来，“所以现在想好好看着吃饭，把你的样子记在心里。”

“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说这种话？”程宇飒心中有鬼，他明明就有话要说，却不肯先说。

“今天我接到一个人的电话——”李沐晨低下头，清澈的泪滴到深棕色的桌面上，形成一个突起的水滴。她缓缓地站起来，走到程宇飒身后，伸手搂在他的双肩上，“你想要什么，我知道，我不想成为你的绊脚石。”

程宇飒突然惊骇，瞬间他明白，他正在成为第二个程琮威。

他想要的不仅仅是钱，还有权力。他权力的唯一来源是陈丹童的父亲，一位在政坛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官员。通过这位官员，他要以迈入仕途，从此前途无量。可他有他的打算，在这一点上，他和程琮威不同，他心爱的女人就在自己身边，但他会因为这一点变得自私贪婪，想要两者兼得。

程宇飒的如意算盘算得很好，他会和陈丹童结婚，但他想金屋藏娇，仍和李沐晨保持藕断丝连的关系。可李沐晨很聪明，陈丹童也很聪明，他的那点小计量被这两个女人给猜到了。

不能说李沐晨不情愿，想想哪个思维正常的女人都不会喜欢当一个第三者，也不喜欢这样子和一个男人保持着不明不白的关系：“我想要一个一心一意爱我的男人，过平淡的日子。你的理想很远大——”李沐晨抱着程宇飒，程宇飒感到有温热的东西滴在他的脖子后，马上变凉了。“我怕我给不了你。”

程宇飒握住李沐晨的手，站起来，转身，抹掉她的眼泪。她的眼泪会让他心软，可是他更想要权要钱，只有这些才使他有安全感，才能保护心爱的女人。

程宇飒吻住李沐晨的嘴唇，轻柔慢碾着，有一个结局不得不告诉她。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要和她结婚……”程宇飒的鼻息加重，她也是。

李沐晨无法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

“我爱你，我只爱你。”程宇飒不停地吻着她，最后抱起她，“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他紧紧地抱着李沐晨，如果时间能够在此时停止该有多好。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更想回第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单纯，没有杂念的微妙感情，少年和少女之间懵懂的爱意。“沐晨……听我的，乖乖留在这里，我有时间就会来看你。千万……别让我找不到你，不然我会死的……沐晨，听了吗？”

他的手轻巧地除去她身上的衣物，一件件的离开她的身体。她颤悠的呢语声伴着身体一阵阵的麻意，从头到脚，到每一个神精末稍，全部的舒张开来，想着接纳他。“不要……”李沐晨抑起脖子，让他吻着自己的脖颈，他的舌头温热湿滑，被他吻到的地方会被他点燃，“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宇飒……”

“我发誓，绝对……不会。”程宇飒打横抱起李沐晨走向卧室，他关上门。门后传来两个人闷闷的哼哼声。餐桌上的饭菜冒出的白色热气越来越稀薄，那两个人却是一片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