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夜 死债(4)(1 / 1)
“喵~~。”我还在发愣的时候一声猫叫突然从棚子外颤抖的传了进来。
我被这声猫叫吓了一跳,但随即就认出了这熟悉的声音是属于妃子的。
“妃子,妃子。”我颤声喊道。
妃子听到我的呼唤果真从棚子外钻了进来,妃子浑身的白毛变得脏兮兮的。
“先生。”妃子喵叫了声。
“妃子从进村开始你就跑不见了,你跑哪去了?”我抱起妃子问道。
“先生,我看时辰还早就连翻了几座山头去了我原来呆的墓穴了。”妃子晃着全身的尘土喵叫道“先生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苏锦。”我还没来得急回答妃子的话就听到了侯文峰喊我的声音,回头一看发现他和老牛一起也从棚子外进来了,他们的手中打着手电,身上还沾着杂草。
“我靠你们去哪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有些生气的说道。
侯文峰拍打着身上的杂草沉声道“你刚才睡着的时候我已经把纸条给老牛看了,老牛也觉得奇怪,后来我们又聊起了那几个夭折的孩子,于是一时兴起就去了墓地,几个小墓连在一起,风水也极差,死蛇死老鼠的骸骨遍地都是。”
“一时兴起?”我顿了顿道“你们一时兴起去了坟地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牛给打断了“好了好了,别小孩子脾气了。”
“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我仍是有些生气的说道。
侯文峰立即停止了拍打身上尘土的动作皱着眉看着我,老牛也是好奇的盯着我,我只好先收起了生气拉着他们坐到了炉火旁边告诉他们我看到的一切。
老牛听完我的描叙眉头皱的更深了,只见他机械的扭头盯着屋里表叔的遗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按照这样的情况应该是六个一起出现才对,为什么会少一个?奇怪了?可我们在坟地看到的是六个墓。”侯文峰说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于是招呼我们围了过去,凑过去一听才知道他居然提议把坟挖开来看看。
老牛听后连忙摇了摇头说这样做不妥,我知道老牛在想什么,但他架不住我和侯文峰期盼的眼神最终还是答应了。
就这样我和侯文峰拿着挖掘工具就出发了,老牛和妃子则留下来守夜。
三更半夜去挖坟这种事想想就让人觉得害怕,但心中那股好奇心已经远远盖过了害怕。
“我说我们去挖人家的坟会不会遭报应。”我有些担心的问道。
“别想太多,我们又不是盗墓,我们只是想看看墓穴而已,放心吧在掘土之前我先念一段经。”侯文峰抗着锄头说道。
借着黯淡的月光我们很快就到了那几个孩子埋葬的墓地,说是墓地其实很简陋,就是在山上开阔位置开辟了几个土坟,在这几个土坟的旁边还刨了一个大坑,坑里洒了些白灰,应该是为后天的下葬做的准备,可令我们觉得奇怪的是,在坟头前似乎还有刚点过的蜡烛和香火。
我摸了摸那烧残的白蜡烛,居然还是热的!
“谁不久前来祭拜过了。”侯文峰紧张的环顾着四周。
“难道是老邢的亲戚,可是老邢刚死谁还有功夫来祭拜这几个孩子?”我咽了口唾沫问道。
“老牛的婶婶在家吗?”侯文峰问道。
“谁知道啊,我又不能硬闯进他婶的屋里去看吧?老牛不是把她劝去睡觉了吗?难道...难道趁我睡着的空隙跑来祭拜了?”我狐疑的摸着脑袋。
“不管了,先把眼前的事情办了。”侯文峰说了句就开始了准备工作。
侯文峰摸出自己带的黄符,点燃烧了烧,要做了些简单的仪式,然后就开始一锄头一锄头的掘土,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终于把六个小墓都给掘开了,我的额头上全是汗珠,都分不清楚是因为紧张还是干得太卖力的原因了。
侯文峰跳进坑里撬开各个棺木的缝隙伸手进去摸了一下,我真佩服他的胆子能这么大,在摸到那个老大的棺木的时候侯文峰的神情突然就凝重了起来。
“怎么了?”我紧张的问道。
“空的,是个衣冠冢。”侯文峰顿了顿道“果然有问题,而且问题就出在老大身上。”
“空的?那尸体到哪去了?”我舔了舔发涩的嘴唇自言自语道。
“也许这事就只有老牛的表婶知道了,等明天想办法问问,赶紧把土填回去吧天都快亮了。”侯文峰说完看了看天空就开始将土填回去。
等填完土的时候天已经麻麻亮了,山下已经有人开始上山干农活了,我们赶紧收拾好现场偷偷下了山,我们将结果告诉老牛后,老牛说让他来跟表婶做做思想工作先打探一点消息,于是我们就赶紧前往老牛的表舅家补觉去了,只不过我们疏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当晚祭拜那几个孩子的人,后来我们才后悔莫及,如果当时能在山上找一下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悲剧了。
我们就这样浑浑噩噩在老牛的舅公家睡到了傍晚,在睡梦中我朦胧的听到了很嘈杂的声音,脚步声也很凌乱,醒过来一打听才知道出事了,老牛的表婶今天一天都不见人,老牛家的亲戚都找疯了。
当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暗暗叫道“坏了。”
“这都是什么事,晚上就要进行他叔的入殓仪式了,他婶在这节骨眼上跑哪去了。”老牛的舅公在楼下漆黑的前堂里焦急的走来走去。
我看到侯文峰此时也站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什么。
“到底怎么了?”我拍了拍侯文峰的肩膀问道。
“今天是停尸的最后一天,事情也最多,可从早上开始老牛的表婶就不见了,大家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老牛现在在主持大局,我也是刚起来就听到这消息了,可能昨晚祭拜的就是她。”侯文峰有些懊恼的说道。
“让妃子去找找看吧。”我突然想到了妃子的本领。
“已经出去了,我这不是正等着她回来吗?”侯文峰道。
既然这样我就只好站在门口陪着他等着妃子回来。天色越来越暗,甚至有下雨的迹象。大概吃晚饭的时间妃子终于回来了,我还没来得及问,妃子就带上我和侯文峰在前面引路一直朝后山跑去,终于在后山我们看到了老牛的表婶,不过我们被看到场景吓了一跳,老牛的表婶已经在一棵树上上吊死了,有少量的苍蝇还附着在尸体上,我们的到来激起苍蝇顿时就乱舞了起来,一个竹篮散落在旁边,里面有些蜡烛和香烛,侯文峰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后悔的要死。
侯文峰爬上树把绳子解了下来让尸体在地上平躺着,然后开始检查尸体的基本状态。
“死了起码十多个小时了,尸体都已经僵硬了,按照这个时间推断应该在昨晚我们守夜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侯文峰沉声道。
“一定是在我喝了酒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时候出去的。”我也后悔的直跺脚,如果当时我不睡着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别怪自己了,如果婶真想不开我们拦不住的,就算不是现在,等我们离开了她照样会自杀。”侯文峰一边说一边在尸体的棉衣兜里搜出了一块银制的牌子,这银牌的形式很像古时的锁,上面还有花纹和“福”字,有点像红楼梦里贾宝玉身上戴的那块,这块银牌一看就知道是婴儿在小时候戴着驱邪避凶的东西。
“表婶身上怎么会带着这个东西?这银牌好像不是完整的?”我好奇的嘀咕了句。
“这东西是整套的,不仅有挂在胸前的牌子,还有带着小铃铛的手镯和脚镯,表婶八成是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孩子和死去的丈夫,一时想不开就自杀了。”侯文峰面色十分的凝重。
“现在怎么办?”我喘着粗气问道。
“当然要先通知老牛,这对老牛来说又是一个打击,表叔还没下葬表婶又自杀了,哎。”侯文峰叹气道。
“我觉得事情太蹊跷了,先后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让人连消化的时间都不够,本来还想从表婶的口中问问那个墓为什么只是个衣冠冢,现在确…。”我也有些难过的说不下去了。
“别说了,先把尸体背下山吧,来搭把手。”侯文峰说着就蹲到了地上示意我把尸体扶到他的背上。
就这样我们开始往山下走去,刚到半山腰的时候,就碰到了一群打着手电四下找人的村民,当得知老牛的表婶上吊自尽的消息时,有几个亲戚当场就咧开嘴嚎啕大哭了起来,还有的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噩耗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手忙脚乱的簇拥着我们往山下走去。
老牛得知消息的时候也是愣了愣,我本以为他的反应会很大,但出乎我意料的是老牛此刻却显得出奇的冷静,比任何人都冷静。
“老牛你没事吧?”我小心翼翼的问着蹲在一旁闷不吭声抽着烟的老牛。
“太突然了。”老牛慢慢抬起头面色凝重的说了句。
“你认识这东西吗?”侯文峰把从尸体上搜出来的东西递给了老牛。
“这是叔的第一个儿子大斌满月的时候舅公给打的银牌,怎么会在你手里?”老牛神情凝重的问道。
“我们是在婶的兜里发现的,我有一种预感就是这一切怪异的事情似乎都和你的这个大表弟有很大的关系。”侯文峰说道。
“嗯,这点我也意识到了。”老牛顿了顿狠狠吸了口烟说道。
“可这孩子的尸体又去哪了呢?为什么棺材里是空的。”侯文峰皱着眉头嘀咕道。
老牛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于是狠狠踩灭了烟头说道“跟我来,我们到叔的屋里翻翻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关于大表弟的线索。”
于是我们跟着老牛去了里屋,在里屋的后堂尽头有一个拐角,木制的老旧楼梯就搭在这里,我们几个爬了上去,这上面就是二老睡觉的地方,上面的地板也是木板拼接而成的,踩在上面还发出“咯吱咯吱”的挤压声,甚至有一种摇摇欲坠站不稳的感觉,老牛的身体过重走在那种感觉更是让人心惊胆战,老牛什么也顾不上,上去就开始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跟那个银牌是一套的手镯和脚镯,老牛拿着镯子摇了摇,顿时就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跟这些东西放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粗糙的土黄色信封,信封上什么也没写是空白的,信封的口子上被糊上了浆糊只看到干的痕迹,这封信显然是没有打开过。
老牛和我们面面相觑了一会,随后就撕开了信封从里面取出了一封信,老牛一边展开信一边说道“表叔的文化程度并不高,也没有写信的习惯…不过确实是表叔的笔迹。”
我凑上去看了看,果然跟那张纸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也是歪歪斜斜拿铅笔写的。老牛示意我们坐在地板上后就开始读起来。
“我想有人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肯定已经不在世了,这件事就算是我媳妇也不知道,不过我最希望是世昌看到这封信。”老牛只读了两句就停住了,神情变得更为凝重了。
我示意老牛别停下来赶紧接着读。
老牛继续读了起来“我这辈子虽然不是大奸大恶,但这件事比干一辈子的坏事还难以让我忘怀,我以为只要把这件事藏在心里,死后带进棺材就永远也没人知道了,但大斌(老牛表叔的大儿子)的出生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
这件事恐怕要从我爹病倒开始说起,我爹是旧社会的地主老财,有两房妻妾,而我娘是二房,在以前那个社会做为老二自然是吃亏不少,大哥确实也在爹病倒之后担负起了家长的责任,按理说分到的财产自然也该多一点,这点我也没有异议,可我娘却颇有微言,她不愿让自己的儿子吃亏,于是就和大娘展开了争夺财产的战争,可是抢来抢去最终却因为土改政策,我们家的地被国家没收分给了贫民,这让我娘不能接受,但也不得不接受,这样就只剩下了祖屋和一亩三分地了,为了保住这唯一的财产,娘就怂恿我在爹面前好好表现,无奈我只得按照娘的指示去做,可是娘却并不罢休,她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了,如果爹一死我们自然是会落入下风,我天生就胆小怕事,本不想帮着娘干坏事,可是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着自己心酸的过去,我仔细想了想也对,确实我和娘在这个家里经常受到大娘的欺负,原因很简单,我娘是一个风尘女子,当初我爹把我娘从山西带回来的时候大娘是很反对的,这样一想我就听了娘的怂恿,娘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不过我当时还不知道她的想法,她也没有跟我提过到底要怎么干。
我记得那天是三九天了,天气很冷还飘着鹅毛大雪,大哥从外面弄了半片猪肉回来准备储备起来过冬,大哥还给我们切了一大片,一直以来大哥为人都很耿直,待我也不错,我真不想帮娘干坏事,但一想起大娘那么对我娘,我又动摇了,在爹病倒以后大哥就掌管着家中的财政大权,整天在外面奔波,大哥从外面回来后娘就一副假惺惺的开始关心大哥,大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自然知道娘打得什么算盘,肯定是不让娘接近,于是我就派上了用场,无论大娘怎么讨厌我,大哥都会劝阻,我就得到了机会接近大哥,我跟大哥相差十多岁,大哥都娶媳妇了,而我却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大哥也把我当小孩一样看,自然是不会对我起什么戒心。我记得那晚娘让我端着熬好的暖身补药汤送给在账房记账的大哥,大哥看到我端着补药汤来,和蔼的摸了摸我的脑袋,然后一口就把汤给喝了,没一会大哥就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整个身体都在抽搐,当时我吓坏了,大哥在临死前死死的瞪着我说了句‘你好狠心。’接着他就一动不动了。这句话深深的烙在了我的脑子里,直到现在我也无法忘记。
倒在病床上的爹听到了这个消息,当即也跟着大哥去了,大娘没多久就疯了,随后就被我娘扫地出门,之后就下落不明了,就这样我娘成了这家的主人,发生这些事的时候恰巧大哥的媳妇当时正在娘家安胎,所以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当听到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后挺着大肚子就回来了,哭得死去活来,娘也假惺惺的做戏告诉大嫂一个早就编好了的故事,大嫂信以为真哭得更伤心了,那一刻娘在我眼中的形象一下就毁了,看得我都觉得恶心了。
大嫂的娘家人很快也赶来了,最后他们把大嫂接走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时过境迁,因为自己的不争气,在娘去世以后,家产也被我败光了,当时也是大嫂劝我搬到这个村来的,大嫂并不知道所有的事情,我对她有很大的愧疚,是我让她成了寡妇,让大哥的孩子、自己的亲侄子成了没有爹的孩子。我本不愿意到这个村来,但后来听说大嫂又嫁人了,我倒也欣慰了不少这才在村中住了下来,后来因为开发,两个并不远的村子成了一个大村子,大家都搬迁到了这里来才形成了今天的样子。我的媳妇也是大嫂给做的媒,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大嫂,我这样对他们一家,她却这样对我。大嫂往生以后大哥的儿子就离开了村子,我在大嫂的坟前整整哭了一天一夜,后来听说大哥的儿子在意大利工作,有个漂亮的外国媳妇,算是在那边扎根了,他还时不时会给我这个叔叔寄来一些礼物这让我很欣慰。
在这里生活稳定了以后,我就有了第一个儿子,这个儿子跟大哥长得像极了,尤其是他瞪大眼睛的样子跟大哥临死前的状态更是像的我都不敢看他了,每次我看到他这种眼神我就会想起大哥,人往往是这样越是害怕看到,他就成天在你眼前晃悠,也许是我心虚了,我对这个儿子爱理不理,我媳妇因为这事还暗自垂泪,她哪里知道我心里的痛苦?
原本以为我的儿子跟大哥像只是巧合,因为我们都是由一个血脉下来的,长得像根本没什么奇怪的,本来我都将那边的关系和事情都快忘得干干净净了,可就在大斌满月酒的时候我才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天我接到了意大利打来的一个国际长途,是大哥的儿子打来的,他说今天是他爸爸的忌日,让我去原来的老地方拜祭一下他的爸爸,当听到这话时我握着电话的手都开始颤抖了,难道这只是一个巧合?我儿子的生日居然和大哥的忌日是同一天。
挂掉电话后我就跑到了楼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孩子了,大斌戴着舅给打的一套银器在襁褓里挣扎着,他每挣扎一次戴在手上和脚上的铃铛就会响一下,我仿佛又听到了大哥临死前的那句话,尤其是他的眼睛还在一会瞪大一会变小,嘴角露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人冷汗直冒。
那天我记账也记得没心情,整个人都失魂落魄一样,字也写得歪歪斜斜,我媳妇把大斌抱着坐在我旁边,大斌望着我在记账脸上咧开了笑容,随后像是突然发了狂似的,伸着他的小手要来撕我手中的账本,我仿佛看到了大哥一样,我被吓得全身都在颤抖。
在接下来的那几天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都到了我无法忍受的地步了,终于在一个夜晚我鼓起了勇气,找了理由支开了媳妇,然后伸出了我那双罪恶的手想要掐死大斌,就在我下手的时候一直处在睡眠中的大斌突然睁开了眼睛,我被吓了一跳,大斌就这样看着我不哭也不闹,嘴角始终扬着那诡异的笑容,他的瞳孔在剧烈的收缩着,这张脸跟大哥太像了,我一狠心毫不犹豫双手就掐了下去,即便是我这么用力大斌也没有反抗,反而大斌却动了动嘴像是在说话,可是他并没有说出声音,但我对那句话的口型太深刻了,大斌居然在说‘你好狠心。’
他这么一动嘴,我立即就吓得瘫坐到了地上,此时发生了很离奇的一幕,大斌从摇篮里慢慢爬了出来,身上戴的银器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的响声,他慢慢爬到了地上,此时的他脸色铁青,眼睛上翻充满了怨恨的表情慢慢的朝我爬了过来,我已经没了任何的反应,只见大斌爬到了我的身上,趴在了我的肩头上,然后在我的耳边嘀咕了句,这次我真听到了他的声音‘你欠我的是一笔死债,下辈子也休想还清,我还会回来的。’
大斌说完之后就瘫软了下来慢慢从我身上如同一滩烂泥似的滑了下去,手镯上的铃铛随之“叮叮当当”的乱响,直到他滑到地上缩成一团一动不动这声音才不再响了,结束了,一起都结束了。
媳妇听到了铃铛的声音跑了进来,看到大斌就躺在地上,我也瘫坐在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吞吞吐吐的告诉她孩子可能被蒙在摇篮里不透气,我抱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媳妇以为是自己的过失哭得死去活来,甚至还想当场自杀,后来在我的劝说下才打消了这个念头,我告诉她我们还年轻可以再生。
满月酒的几天后就出了这样的事,我们给办了丧事,我们把孩子葬在了我来到这以后圈定的坟地,后来我们接连生了几个孩子都养不活,于是我就找了个道士驱邪做法,道士悄悄的告诉我这个大儿子死的时候怨气很大,不能让他葬在自家的坟地里,于是我就挖开了坟地把大斌的遗体给转移到了后山的一片森林里,那里很少有人去。
可是事情并没有结束,即便是这样干了还是没用,后来又夭折了两个孩子,我知道是他,一定是他干的!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只能是不再要孩子了,本以为这样痛苦会减轻一点,但脑子里充满了几个孩子夭折的悲痛记忆其实并不轻松,甚至比不要孩子更痛苦,就这样我生活在痛苦和内疚中过了几十年,直到查出了这个病。
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自己患上的是末期肺癌,是大哥来索我的命来了。”
老牛读完这封信的时候眼泪噙满了泪水,直到此时我们才明白了一切事情的真相,老邢一辈子都活在内疚当中,不仅是对他大哥还是对他自己的几个孩子,就连他的媳妇也是间接因为他而死。
在那天的葬礼上刮起了很大的风,简直是飞沙走石,我看到一个婴孩露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扒在墓碑上看着我们这群人,我知道只有我看到而已,但我谁也没有告诉。
那婴孩张着嘴仿佛在咿咿呀呀的说话,可是并没有声音,但我看懂了嘴型“死债要用死来偿还。”(死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