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郎君不恋温柔乡(1 / 1)
敏仪告别家人,第三次登上花轿,这一次她知道自己的幸福终于要降临了。
侧福晋嫁进门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只是草草地从侧门进入府中,跨国火盆、夫妻交拜之后便先去新房等候新郎,而此时新郎还在前门与众多宾客饮酒。
孝亲王府新房内……
敏仪在房间耐心地等待永隽,虽然头上的凤冠霞帔压得她脖子有些累,但是她还是端坐在床上。
大约过了二更天永隽才浑身酒气地回到新房,他其实不愿意来新房,他不知道如何面对敏仪,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自己。
永隽一进到房里,便将红盖头掀起,昏暗的灯光将本就美丽的她,衬托的更加较柔美丽,小巧的脸上那对大眼正疑惑地盯着自己,那红润的小口仿佛正在向他邀约。
“贝勒爷,您喝醉了。”
敏仪赶快将永隽扶到床上,娇小的手掌慌忙地为他解开衣衫。当她刚解开外衫时,小手便被他的手固定住了,永隽微微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的心意呢?”永隽勉强地做起来,为难地看着敏仪,“先休息吧,明天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永隽便穿上外衫,吹灭灯火,与敏仪两人并排和衣而睡。
他是不是讨厌我?他为什么要叹气呢?敏仪纠结了一晚上的问题,到了清晨还是没有想到一个答案。
“今天要去给我爹娘奉茶,你赶快起身吧。”永隽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新房。
待敏仪收拾好妆容的时候,她想找永隽一起过去奉茶,却不想永隽已经在门外矗立多时了。
“快点走吧!”
“嗯!”敏仪仅仅跟随在他的身后。
两人来到前厅,看到大福晋已经坐好等待敏仪奉茶了,而右边的位子居然是空的,阿玛去哪里了?
敏仪看到永隽冲自己点点头,才结果丫鬟递给的茶碗,跪在大福晋面前的垫子上,“大福晋,请用茶!”
大福晋结果茶碗,只抿了一下便放下茶碗,仔细地端详气敏仪来了。
“我们家大贝勒好本事呢!送格格去蒙古联姻,结果自己却把格格给娶回家了,看来皇上也是为了替您遮羞才指了婚吧?哟,我们新娘子还真是生得好样貌,怪不得能把我们大贝勒迷得三魂失了七魄呢!”
敏仪不顾大福晋的话,仍旧走到永隽额娘的前面,跪下为她奉茶,“额娘,请用茶!”
“乖!乖啦!”庶福晋赶忙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布包递给敏仪,她第一眼看到这个孩子就喜欢上,多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啊!
“我说茹瑾妹妹啊,您真是教育出一个好儿子呢,像他阿玛一样是个多情种呢!”大福晋说完便拂袖而去。
“娘,那我们先回房里。”
“去吧!”庶福晋笑望着小夫妻俩走出前厅。
回到房间后,永隽赶忙把房门关上,他示意着敏仪坐下。
“诚如你所看到的,我跟我额娘在这里府里没有任何的地位可言,在这里我只能给予你力所能及的庇佑,也许这不是你所想要的,但是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我不可能会爱上你的,望你能了解!”永隽停顿了一下继续跟她说,“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起的我的额娘,我想这就是我想要照顾你,怜惜你的理由吧?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必须要让府中的人看得起我额娘,但前提就是我要么得建功立业,要么就只能娶一位身份显赫的公主,我不是整日里只会凄凄切切想着儿女私情的人,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比能让额娘不再受人奚落更重要了。娶了你实在不是我所愿,我不能违背我自己的人生目标,所以对于你,我只能声抱歉了!”
“我知道了。”敏仪听到他的话,感到十分震惊,他身为王府里堂堂的大贝勒,却失去应有的被尊重。她可以想象他从小不受重视的样子,就如同她一样……
“我知道这段婚姻也是强你所难,请你谅解我的自私,我给不了你完满的婚姻,但至少我能给你无忧的生活。”
“贝勒爷言重了,您本不想答应皇上的,不是吗?”敏仪回想当日御书房里的情景,“但您还是想要还敏仪一个公道,您不愿我独自面对众人敌意的眼光,所以最后您才妥协了,不是吗?如果这样的您都算自私,那么为了逃避才选择婚配的敏仪,岂不是天理不容?”既然知道了他不可能爱上自己,敏仪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早已落在他身。
“敏仪格格这般善良可人,却为何命途多舛啊!”他由衷地感叹上天的不公。
“每个人都有他的命数,纵使想要挣脱,也是徒然……”她的天真烂漫早已经被世俗蚕食殆尽了。
永隽感谢她的不计较,可是面对这样心思纯粹的人,他的心就备受煎熬,他走进卧房,换上朝服便要走出门外,临迈出房门前他回头对敏仪说,“我去上朝了。”
敏仪将他的慌张看在眼里,她走上前去为他正了正花翎,然后给了他一记温暖的笑容。
永隽看着她的美丽的笑容,却不想自己看得失了神,他重心不稳地差点撞上门框。于是尴尬地看了看敏仪,这才走出房门。
看着永隽远去的背影,敏仪这才卸下笑容,她的三次婚姻啊。第一次她心不甘情不愿,第二次她真心想要成全别人,第三次她终于嫁得所爱,却不想成为了他仕途上最大的绊脚石……
永隽穿着朝服却并没有进宫,皇上给了他几天假期,即使再不满意皇上的决定,他也不能违抗君令啊,只是他不知道这时的皇宫已经被庄静公主闹着鸡飞狗跳!
“皇上,您快去看看公主吧!她这两天滴水未进啊。”皇上身边最近亲的太监小孟子着急地说。
“庄静?她这又是怎么了?”
“启禀皇上,公主说您……说您……”小孟子的欲言又止让皇上大概明白些了。
“你说吧,朕不怪罪。”
“公主说你乱点鸳鸯谱!”
“呵呵,这想是庄静说的话,她还说什么了?”
“公主说您要是不为她做主,她就不活了!”
“放肆,这是大清朝的公主该说得话吗?都怪朕平日里把她宠坏了。”自他们的额娘去世之后,只留下庄静与自己相依为命,她年幼就没了额娘,自己也尽量地弥补宠爱她,谁想到养成她任性妄为的性子。
“皇上,您要不要去看看公主啊,老不吃饭身子骨也受不住啊。”小孟子知道这深宫里,每个人都得收着忍着,就因为有皇上,大家连带着对庄静忍让三分,加上皇上国事繁忙,自然养成她有些孩子气的性格,但她善良天真的本性却依然存在着。
“好,那就去织惠宫看看她去!”皇上虽然不悦,却狠不下心对他唯一的皇妹。
皇上还没踏进织惠宫,就从院外听到庄静在大吵大叫,两天不吃不喝还是这么有精神啊?
“你闹够了没有?庄静。”皇上拿出自己身为兄长的威严。
“皇兄怎么有空来看我啊?”本来坐在地上的庄静看到皇上来,却没有站起身请安。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啊,这样大吵大叫的成何体统?”
“有劳皇兄过来了,庄静知道自己的本分,不敢刁蛮任性。”
“就为了一个永隽,你至于把自己弄得这个样子吗?”
庄静没有再咄咄逼人地回话,当她听到永隽的名字时,两串晶莹的泪珠仿佛等待许久般,登时夺眶而出……
永隽?现在再提永隽不嫌太晚了吗?
“朕知道你的心思,朕当时说讲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可是君无戏言啊。”看着眼前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庄静,皇上感到心疼不已。
“为了皇兄的君无戏言,皇妹与永隽就只能今生无缘了?”庄静的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直掉个不停。
“所以皇兄让敏仪去当侧福晋,这样永隽还是可以做你额附啊!”她的一滴滴地泪水,好似打在皇上的心里,皇上还是豪言相劝着。
“真的?”
一直垂头不语的庄静听到皇上的话,终于抬起她挂满泪珠的脸颊。
“君无戏言!”
“谢谢皇兄!”庄静顾不得擦去脸上斑斑的泪痕,便向自己的皇兄咧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看着自己的皇妹一会儿哭一会笑的,皇上也不禁笑起来,看来永隽跟他们皇家注定有缘啊……
皇上看着终于破涕为笑的皇妹,心中也慰藉许多,这门婚事,永隽肯定乐意,庄静自然开心的不得了,唯一不确定的就只有敏仪了……
而这时侯独自被留在王府的敏仪,闲来无事便在午饭后走出房间,她看到院中盛开的着一株株颜色艳丽的花朵,像阳光一样的金黄色的花朵,长在根茎扎实的叶子上,这是什么花朵?为什么会有这般鲜丽夺目的样子,敏仪直觉想要伸手去触碰这美丽的花朵。
“别动!这是我阿玛最珍爱的花,要是碰坏了,你拿什么来赔?”
一个不客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敏仪吓得赶紧缩回了手,抬眼一看是一个年约十五、六的男孩,他有着一双好似桃花的眼睛,高挺的鼻子下面居然是一张好似女人般小巧红润的嘴巴?这个男孩长得真……真漂亮?
敏仪看到他端正的五官,精致的面庞,竟不自觉长大的嘴巴。
“你额娘没有教你,这样子看人是不礼貌的吗?”男孩不悦地回看敏仪。
“大嫂,别听我二哥的话。这花叫做金盏菊,是洋人送给阿玛的,府中有很多株,并没有二哥说得那般金贵。”一个年约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出来,“我二哥人很好的,大嫂您别见怪。”
“哦?原来是大哥的新娘子啊?我叫永涟,在府中排行老二。”男孩口气里虽然充满着不耐烦,却仍然将自己介绍给敏仪。
“呃,刚刚是我不对,我叫敏仪,是你们大哥新娶的侧福晋。”
这个刚刚进来院子里的小男孩一定就是大福晋的儿子永荣了,敏仪见他大大的双眼打量自己,小巧的鼻子不时地皱起来,咧起嘴笑时还有两个大大的酒窝,真是可爱极了。
“大嫂,我叫永荣,今年九岁了。”
“呃,我这儿有沙包,不如我们一起踢着玩吧?”
“好啊,好啊。”
“那是小孩子的玩意儿,你们慢慢玩吧。”永涟对他们玩的东西嗤之以鼻,像个小大人似的,背着手走开了。
“我二哥不是坏人。”永荣童言稚语地为二哥辩解。
“我知道!”
敏仪陪着永荣踢了半天的沙包,两个人都玩得满头大汗才休息。敏仪拿出帕子为永荣擦汗,却不想这一幕本大福晋看到了。
“永荣,快过来,别跟来路不明的人一起玩。”大福晋意有所指地说道。
“额娘,这是大嫂。”
“哼!你的大嫂还没娶进门呢!”大福晋不屑地看着敏仪,就凭她一个“破落户”出身,也敢跟她儿子自称“大嫂”?“快点跟额娘回去。”
“我先回去了,大嫂。”永荣被大福晋牵起小手,仍旧回头向敏仪告别。
“好!”敏仪冲着永荣扬起一记笑容,目送他走出小院。
“你不该跟她一起玩儿,他跟我们不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永涟站在敏仪身边告诫。
“他很可爱,也很善良啊!”
“可是她额娘不是!”永涟也懒得跟她废话,说完便径直走出院子,整个院子里又只剩下敏仪一个人了……
“侧福晋,麻烦您让让!”两个丫鬟模样的小女子提水从敏仪身边走过,口气中全然没有应有的尊重。
敏仪听话地闪开身子,抱歉地冲小丫鬟笑了笑。天性纯良的她不会去刁难下人,她一直都相信众生平等的道理,只是却不曾遇到过刁难主子的下人。
她自认不是个敏感的人,但是她就是觉得眼前的丫鬟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深夜永隽房间……
“怎么还没睡?”刚刚进屋的永隽,看到敏仪正坐在书案前读书。
“贝勒爷,您回来了?”
“嗯……你在看什么书?”
“是诸葛亮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