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夜凉如水（1 / 1）
寂静深夜，感触敏锐，暗潮翻滚，想象活跃。
就在这一切都放的缓慢，本应安静的夜里，忽然间，却响起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是来自巴黎歌剧院的某一层，某一间略显幽暗的音乐教室里。
原本昏暗的音乐教室，一盏烛灯放在了那一侧的台阶上，虽然微弱，却也足够照亮这块昏暗的空间了。
淡淡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倒映在钢琴前的少女身上，女孩的影子在月光和烛光的相互拉扯下，曼妙的落印在了银灰色的地面上。
———————————————————————
古典钢琴弹不出的回忆，像巴赫音乐隐没人海里。
我为你创作了几百世纪，也是注定没结局。
———————————————————————
前奏，旋律，黑白琴键。在女孩纤细的手指下，飞扬旋转。
申思的眼睛紧闭着，却丝毫不影响那在她的手下创造出来的动人旋律。这一刻，让灵魂与琴声共舞，让声音与音乐缠绵。
从《梦中的婚礼》到《秋日私语》，从《蓝色多瑙河》到《献给爱丽丝》。
从《帕格尼主题狂想》到《爱之梦》，再从《第二十一钢琴协奏曲》到《匈牙利的舞曲》。
……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这些曲子早已经与女孩的双手融汇在了一起。她不需要任何，便可以将它们完美的弹奏出来。就像是已经练习了无数，无数的次。
最后，在一曲《天空之城》下，结束了她的弹奏。
那辽阔悠远的感觉，恬静而祥和，温暖极致。它似乎可以让听着它的人，忘却烦恼，心旷神怡。
对，心旷神怡。这就是劳尔夏尼此刻的感觉。
但是。
突然间，劳尔夏尼原本沉醉的合上的双目因为惊恐而刹那的睁开了。
等等。
天空之城？
似乎终于有人意识到了，那从房间里传出来的钢琴声有着不符时代的象征。
毫无疑问，劳尔夏尼纵使再能掩饰自己，此刻也是面色聚变。站在门外的他，有些心惊的将身体靠在了墙上，以此来让自己可以缓吸他那重重起伏着的胸口。
刚开始的那些曲子他还未有在意，一个会弹钢琴的人，会弹那些著名的曲子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可是当那明显属于现代的曲子出现后，劳尔夏尼这才惊醒的发现。
现在是什么年代？
1861年。
而房间里的人刚才弹奏的那些曲子……
有几首是在这个世纪之前的？！
劳尔夏尼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非常的震惊。
……
申思轻轻的将琴键盖上后，有些累的伏在了钢琴上。并不曾知道有过一个人在门外，听完了她所有的弹奏。当然，她更不会知道的是，那个人在听完她的弹奏后，那有些仓促的远离的背影上面，有着多少的徨惑。
又不知道过去多久后。
伏在钢琴上的少女渐渐的传出了平缓的呼吸声，没人知道她的梦里出现了什么，只是不知何时，她的身上搭上了一件厚厚的男士外套。
轻稳的脚步，似乎害怕吵醒的熟睡的少女，伊格纳茨将自己的外套盖在申思的身上后，有些失神的看着女孩那露在外面的侧脸。
从申思拒绝让他送她回去而一个人离开舞会后，伊格纳茨便也离开了那已然没有了意义的舞会。只是回到家里后，却始终是辗转无法入眠。
伊格纳茨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么晚后回到歌剧院，只是本能的被心里的某些情绪所驱使着。所以当他看见那伏在钢琴上睡着了的少女时，有一些的愁绪，便突然的明了了。
眉宇间少有的情绪终于是散开了，一抹略带无奈的浅笑爬上了男子的嘴角。
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少女脸上的愁绪也舒展了开了。纯白的脸颊上淡淡的笑意，让注视着她的人有那么一刻的失神。
温沉动听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教室里响起。
“你的梦里可曾有过我。”
申思，而我总是在梦中见到你。
夜凉如水。
——————————————————————————————————————————
——————————————————————————————————
深色的海面，扑满白色的月光，我出神的望着海面，心却不知飞去了哪里。
听到她在告诉你，说她真的喜欢你，我不知该，躲哪里。
——————————————————————————————————
“埃里克……”
申思看着眼前的男子，他深邃的蓝色眼眸，无疑的让她心痛。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为什么要用这么哀伤……决绝的目光。
埃里克……
就这样，目不转睛的望着咫尺间的人，却像是隔着了不可逾越的横沟。申思的眼里只有他，只望进了他的一切，他的眼眸。
—————————————————————————————
爱一个人是不是应该有默契，我以为你懂得每当我看着你。
我藏起来的秘密，在每一天清晨里，暖成咖啡，安静的拿给你。
—————————————————————————————
“埃里克，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申思努力的在自己的脸上撑起了一个还算正常的微笑，小手本能的想要去牵住面前这个男人的手。
那只无论何时都能被她牵住的手。
却在这一次。
意外的落空了。
申思有些怔怔的看着自己握空了的右手，它是那样尴尬的垂在了半空中。男人的身体微微的侧着，恰好的躲过了这一次的接触。
可是。
为什么呢？
申思还是不解的看着面前的埃里克，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而她却越来越害怕他的注视了，因为申思看见，他眼中的情绪，正在一点点的褪却。
那原本还有哀伤，已经慢慢的被漠然给替代了。
不……
“埃里克？你说话啊。”
申思不敢再往前走一步，她怕她再上前，他就不再是侧身了，而是决然的转身离开。
她知道他会那么做，因为她已经在他的眼中看见了答案。
可是为什么了。为什么自己已经看见了答案，却还是要挣扎。
——————————————————————————————
愿意用一支黑色的铅笔，画一出沉默舞台剧，灯光再亮，也抱住你。
愿意在角落唱沙哑的歌，再大声也都是给你，请原谅我，不会说谎。
——————————————————————————————
“埃里克。”
少女清脆的声音从男人的背后传来。
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
申思看着那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自然的挽住了男子的手臂，她的动作是那样的自然，自然的好像那本就是属于她的一切。
女孩微笑的脸上，是洋溢着的甜蜜笑容。
男人回视着她的眼中，是溢满了的宠溺柔情。
一切仿佛都是那样的和谐，
和谐的好像只有她，希拉玖•申思才是一个十足的外人。
而自始自终，他都没有再看向她，哪怕是一眼。从克里斯汀出现后。
申思感觉自己的双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定住了，一动也不能动，而她的心脏也似乎也停止了跳动，只能麻木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带着他怀中的少女转身离去，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直至完全的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
她不能动，不能说话。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夜又一夜的夜晚。
宁愿在角落唱沙哑的歌——
在大声也都是给你——
请用心听，不要说话。
爱是用心吗？
不要说话。
不——
那伏在钢琴上的少女猛的睁开了紧闭着的眼睛，额头上密布着的细小水珠透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和彷恐。
是梦吗？
是梦吗？申思猛的起身看着四周。这一刻，她既然无法确定刚才的一切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那样的感觉太真实了。
那样的痛苦也太真实了。
久久的，似乎是想起了自己昨晚是在教室里睡着了，申思这才如从死亡里获救般的平缓了自己的呼吸。而她这时才发现，一件男士的黑色外套正安静的躺在她的椅子下面，那样子看上去像是原本盖在了自己的身上，却因为她的醒来而被迫滑到了地面。
申思有些迷糊的捡起了那落在了地面上的外套，这一回头才发现了房间里面还有着另外的一个人。
沙发上，伊格纳茨的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衬衣上套着的深色马甲看上去一点也不保暖。而他的身体已经倒向了沙发的另一侧，看上去睡的很沉。
申思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外套。
老师的？
轻声的走到了沙发旁边，将手里的外套搭在了伊格纳茨的身上，虽然申思的动作已经尽量的很轻了，但还是惊动了睡着了的人。也或许一直都是在浅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