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1)
魔夜抬起头,看着远方的黑暗。“魔夜,怎么了?”另外一个车夫问。
“不,没什么……我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罗丝德怎么不见了?”在讨论一段时间后,雷烈突然发现了这个问题。
“她刚才向那边走了……我以为是去小便,所以没有在意。”其他人也察觉到这一点,“已经离开十几分钟……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马上去找。”
……
“老大,看看我们带来了什么。”伴随着这声喊,三个男人走进了石室。
这里外表看来只是一个天然的岩洞,但内部却已经被人开辟成了一个石室。人工雕琢的痕迹已经很陈旧,边角爬满了青苔和蜘蛛网,墙边堆着
一些破碎的陈旧垃圾。一切都很清楚地说明这个石室是早已被遗弃的废墟,只是现在被这群强盗选为落脚点。
“一个女人……”强盗首领是一个精壮汉子。胡子拉碴,头上戴着一顶牛角头盔,身上穿着破烂的皮甲。这副外貌很符合一般人概念中打家劫
舍的江洋大盗,唯一不同的是,他那副烂皮甲的肩头依然镶嵌着一块金色的肩章。
“一个牧师。”他看到了俘虏衣服里银色的精致锁甲,立马得出结论。“有趣,你们从哪里找来的?真是个不错的货色……”
“在森林里,有支商队。她是队伍里的一员,我们乘她落单的机会……”
“乘一个女性落单,然后用暴力把她绑架,说起来,这么卑鄙的行为真的很符合你们现在的模样。”随着这句低沉的声音,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个人来得是这么突然,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强盗们慌乱了一下,但是几秒钟后他们就发现只有一个人而已。在发现这一点后,他们
的勇气立刻恢复了。他们占据了石室的四边,对这个不速之客形成包围。
这个陌生人穿着一件粗质皮外套,外套敞开着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色麻布衬衣。他两手空空,只在腰上系着一条长鞭——纯以外表来看,他简
直就是一个普通的车夫。但是一个普通车夫可没有勇气独自走进一群武装战士中间。
“所谓盗亦有道,虽然是强盗,做出这么下流的事情还真让我吃了一惊。”魔夜毫不介意四周的包围,继续说道。
“强盗?”首领嘿嘿一笑。“我们可不是强盗,我们是对抗不死国王阿拉斯的自由战士。”他用眼色示意一个部下,后者悄然摸出了石室。
“自由战士?自由土匪还差不多。你们所说的对抗就是躲藏在森林里,然后在路上偷袭一个女流吗?”
“也许是这样吧,但是现在阿拉斯势力强大,正面对抗是不明智的。而我们为人民对抗暴政,理所当然应该得到奖赏……比如这个女人。”
魔夜几乎是惊讶于这句话的无耻了。如果是真的反抗不死国王的人,那么应该是以过去的骑士团或者揭竿而起的平民为主。而这些人,他们的
装备没有骑士那么精良,却也不像平民那么低劣,从装备打扮到气质,这些人完完全全是土匪之流。
摸出去的那个部下出现在石室入口,用手比画了一个暗号。这个暗号清楚地说明外面并没有伏兵,这个人真的是独自来的。
“小子,你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吃虚张声势这一招的。”首领露出一个豺狼般的笑容。“杀了他!”
四五个人冲上去,武器朝着这个陌生人身上招呼。下一秒钟,他们全部为一股强大的神秘力量弹开,重重地向后摔去。
“魔法……”剩下的人惊讶了一下。
魔夜看向罗丝德。罗丝德虽然被反绑着,而且昏迷了,但是看起来并没受到什么真正伤害……不!他看到了罗丝德裙子上的红色,这帮家伙伤
害了她!
你们这些家伙……怎么敢……怎么敢……伤了她!魔夜在心里发出这样一声呐喊。怒火涌上心头,突然间,他感到一阵昏眩,仿佛有一个东西
正沿着怒火的阶梯,从心灵深处嘶喊着爬上来。
首领依然没有行动,他这样做是有理由的——那个先前外出打探动静的部下已经悄然潜行到这个魔法师背后,而且已经高高举起了短剑。魔法
师也没有两条命。他打算好好欣赏一下这个大胆的家伙瘫倒在地,垂死挣扎的表情。
但是这一剑就刺不下去。在意识到偷袭者已经被魔法困住之前,空气中出现了一把由魔力构筑的剑。那剑劈下来,把那个试图偷袭的家伙砍掉
了半个脑袋,血喷了一地。
两人目光相对,魔法师的目光让首领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从来没在一个人的眼里看到如此的冷酷。不,那不是冷酷,是一种饥渴……一种难
以形容的饥渴……
“杀了他!”首领拔出自己的剑,和剩余的部下一起扑上来。但是瞬间一个凝重的能量光波在他们周围出现。空气变得黏稠无比,就像掉进了
一桶胶里,每一寸挪动都要花费巨大的力气。
……
“这里!”阿雷雅的手向前面的石洞一指。他的动作是那样自然而肯定,让其他人都不禁感到一阵疑惑。他是径直带领其他人来到这里的,没
有查看足迹也没有用什么魔法道具探询,但是他是那样的自信,肯定有什么原因。
雷烈走在前头,如果说先前他还有怀疑的话,到了洞口的时候这分怀疑就烟消云散了。微弱的火光从岩洞中传出。雷烈发出一声战吼,战斗的
激情如滚烫的热血一样沸腾。他一头冲进去,但是里面却很安静,似乎对外面这群闯入者一无所知。但是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人可以听到野蛮
人的战吼后还保持酣睡。除非他们都死了。
“都死了……”阿雷雅看着脚下的尸体。空气中满是血腥味,但是大部分尸体并非刀剑所杀。
短指重重地踢了一具尸体一脚,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脆得像根麻花。”短指评价道。他拔出自己的短剑,在尸体上开了个口子。阴冷黯色的血从伤口处流了出来,就像黏稠的糖浆。
“看这个。”兰达指向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损坏得最严重,已经没有人样了。他的皮肤干枯,肌肉裂开;眼眶中的眼珠仿佛两颗掉在空荡荡的眼窝里的葡萄干;尸体张开的嘴里
,连牙齿都大半凋落,剩下的两颗也只是在干瘪的牙床上晃荡。
“吸能法术……”兰达自言自语。“不……有些不对……”
“罗丝德小姐!”吉瑞发现了目标。罗丝德躺在一个角落里,一动不动。“你没事吧。”
“没事……”罗丝德低声回答。她还活着,这让大家都松了口气。罗丝德看起来状态还不错,只是她睁大了眼睛,眼里满是迷茫。
魔夜……但是……怎么可能……
“兰达大师,这里发生了什么?”
“有点像吸能术的效果……但是……这种情况我从未见过,不好下判断。我们也没有时间仔细探索这个问题,我认为,不管是谁做的,我们都
可以认为他对我们没有恶意。罗丝德小姐的平安无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个结论被大家接受了,所有人都点头赞同。
……
大祭司独自坐在窗前。
“女神啊……”她在心中努力呼唤着自己的神祗,但是她和女神之间已经存在一层隔膜,她的祷告无法穿透,女神已经不再和她有所联系。
清冷的月光照耀着这座城市。初夜的此刻,整个城市寂静得如同一潭死水,若非知道实情,否则一个外来人很可能以为自己来到了一座鬼城。
大祭司想起两天前听到的那个故事,阿拉斯亲口讲述的往事。那是真实吗?也许是谎言,也许是另有目的,但是她却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这一点
。
如果她先前对不死国王恨之入骨的话,现在她的心里这分仇恨已经部分被叹息所取代。
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大祭司看到星辰正走进这个房间,她冷冷地看着这个男人。她知道一切都因这个死灵法师而起,若非他唤醒阿拉斯,
这场浩劫根本不会发生。
“看夜景吗?”星辰发出一声冷笑。“怎么样?不需要睡觉的感觉很棒吧?当死亡缠绕在血脉之中时,是不是觉得那是全然新鲜的感受。”
“死灵法师的血都是冷的吧。”
“你说什么?”
“我是说,”大祭司看着那副铁质的面具。“因为你的缘故,死了这么多人,你难道没有一点内疚?为什么踏上这条邪恶之路?难道只有亵渎
生命才能让你满足?”
“内疚?”星辰哈哈大笑。“你觉得杀了人就要内疚?你要知道,人类本身就是注定不免一死的种族啊。早几年死迟几年死有本质区别吗?”
“你说什么?!”
“生命本身毫无价值。生命无法永恒,所有的过程只是保持活动,最后却一定会停止。为了持续活动,他们得吃,互相吃,强食弱,大吃小,
那些剩下的,或者说‘正在活着’的只是最幸运,吃得最多,活得最长的那个,仅此而已。从这点来说,人类和猫、狗,或者野兽、虫子有什
么区别?看到一只猫被杀,看到一只狗死掉,愚蠢的人类掉几滴眼泪,其他的则转头就忘,这种情况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