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12章 五里庙(2)(1 / 1)
那紧贴的心跳让我一颤,麻利地推开他,他向后退了几步道:“沈涵。”
我捂住胸口,定了定神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被吃了豆腐,克制着自己莫要一巴掌扇了上去,苦着脸粗声道:“公子,你这一倒真是让人心惊。”
他仍是没有看我,目光似乎穿过我直视着背后。我哼唧道:“在下是断袖,莫要跟我一起污了公子的清誉。”
本想潇洒地一甩袖子,很有气魄地转身走开,动作却在转了头那瞬变得缓慢。
身后一步处,一人捏着扇子,脸上阴晴不定地看着我。
面无血色,冰冷异常。
他张了张嘴,又抿住嘴,敲了敲扇骨,便走开了。
我当时脑子一片混沌,只记得瞧见他的身影一动,我就迈步跟上去。
他走的很疾,步子迈得也大,我小步跟着就差跑起来。但因怕他发火,只得跟在他距离一步之遥。
因只跟着他也不知走到了哪里,他转了个弯,我也跟了过去。
方调转了方向,阴影中伸出一只手,将我拉过去。
猝不及防,我直直跌在那个温热的怀抱里。
他的左手拉着我的右臂,右胳膊揽着我的腰,而我的脸撞入他的胸膛。他抱着我忽一转身,我的背部被迫靠在那墙上。
仰了头去看他,他的脸颊恰好朝向我,那凉薄的唇片压下来。
我憋着气,脸颊逐渐通红,他似是感受到我脸上的热度缓缓睁了眸子,唇畔终于离开。
头抵在他胸前大呼气,他的鼻息就在我头顶,清晰异常。那心跳就在我耳边,也是分外有力。他的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口水下去。
我想这大抵就是话本中说的情之所至,所以,我可不可以引申为——
他的心里还有我一席之地?
听着他呼吸似有平静之意,我这才敢鼓起勇气问:
“殿下,你是不是欢喜我?”
我不敢问喜欢,脸色羞红,垂着头只出口了个“欢喜”。
他的呼吸滞了滞,慢慢放了手,声音滞闷:“我知道你喜欢太子,我也有喜欢的人,我不会纠缠你的。”
心底一凉,他抽身欲走。逐渐撤离的身影让我一懵,不禁抓住他的袖子。
我缓缓抬头,脸上的热度更甚,分外忐忑地对上他的视线磕磕绊绊道:
“不管你欢喜不欢喜我,
“我好像,欢喜,你。”
分外地沉默。
这一处本来就只呆了我们两个,再加上是寺庙深处远离人烟,这会儿庙中的僧侣应该都在前殿。除却有几只欢悦的小鸟在枝头鸣叫,我低着头,下巴贴近胸膛,自己的心跳从急到缓,而他许久没有回应。
我丧了气,撤了手,再抬眼。他的身影靠过来,逐渐将我包拢在黑暗里。
他空出的左手覆上我的脸颊,滑到下巴处,轻轻一抬。那双黯淡的眸子直直对着我的,他开口道:“沈涵,此话当真?”
我羞怯地点了点头。
他脸上似有欣喜,再度靠近我,那唇又欺压过来。
这次才是真正的折磨。他的耐性好到了极点,一举一动被放慢,每一丝触碰都漫长地可怕。酥麻感一波又一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不满足却又生涩的触感直直探到最深处,教人没法呼吸。但他突然离开,又靠近渡入一口气,没个知足。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喘息着放开我,低下头埋首在我颈窝中。那湿热的鼻息喷在我脖颈,搔的皮肤痒痒的。忍了一会儿我才推开他,手抚上那片肌肤。
他眸色暗暗,发红的双唇轻启道:“小涵子。”
“嗯?”
他抱紧了我,似是艰难地说道:“沈涵,我也欢喜你。所以,以后你要相信我,莫要再防我。”
我点点头。
“谁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若是让你有了误解,你也只能听我的。”
复点头。
“即便不能与你日日处在一起,你也要惦念着我。”
我惊地抬起头:“你在说什么,越说越离谱。”
他低笑了阵,又拢我入怀:“没事,我只是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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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刻那唇齿还在纠缠,后一刻他忽然推开我,用力给我一耳光。
我捂着脸看过去。
只见一瞬后,觥筹交错,台下的剧目演的正好。黑暗中忽钻出一人,那刀光映月,直逼席间最显赫那人命门。手起刀落,鲜血乍现,宴中一片慌乱。
画面忽地一转,却是火光漫天!
丫鬟小厮的叫喊声连成一片,墨龄那尖细的声音也模糊不清,那一声声公子,若不是我对她的声音熟悉异常也辨认不出。
再一变,一对老夫妇跪在菜市口。那席上的监斩官扔了令签,刽子手正要行刑,一匹马绝尘而来,大喊:“刀下留人!”
说时迟那时快,大刀银光已落,任是惋惜人命已去。
那两颗人头从刑台上带血滚下,那容颜与我父母——
分毫不差。
“别!”
我声嘶力竭喊了声终于从那梦魇中转醒。
屋外的婢女匆忙推了门进来,小跑之时还不忘喊了句什么。她将一块沾了冷水的帕子敷在我额头处,手拍着我的肩膀。
“姑娘,姑娘!”
她拉起我,手抚在我身后,顺了顺我的气息。我缓了力气,方睁开眼睛。
外面天色正黑,那月光从半掩着的窗户中投下来。我看了眼,取下额上的帕子,声音嘶哑地问道:“这是什么时辰?”
“才过丑时。姑娘睡了不过一个时辰,”她接过那帕子扶我在床柱边坐稳,又道,“这梦可是越来越可怖了,姑娘昨日是快醒时做的梦,今日临睡下不久就又醒了。”
我叹了口气,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又有一人推了门进来。婢女将被子在我身上裹得更严实些,那人挑了床帘坐下,只披着一件外衫,露出里面的里衣,发丝凌乱,应也是匆匆赶过来。
他拉过我的手,右手搭在我手腕处诊脉道:“又做了噩梦?”
婢女替我答句:“姑娘最近这梦做的尤为频繁。”
他皱眉,将我的手塞回被中:“我昨日不过是问了句你是否挂念着,你用得着如此表现么?”
我哑然。
他又道:“一去三年,这世间放不下的,唯有你一人罢。”
唇齿间似乎还留有余香,手抚上唇瓣,泪水却如断线的珠子般掉落。
嗓子嘶哑不能发声,只是无声地掉着泪。
他见我这个样子,怒意更胜:“沈涵,他害你家破人亡,沈家三代名誉毁于一旦。你还记着他做什么!”
我——
我没有记着他。
只是忘不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