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九章:你是谁(1 / 1)
按理来说,身具法则力量的人要解除诅咒应当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事实也的确如此,不过前提是,这个诅咒是与自己所拥有的法则是同一属性的。
这位康罗伊一世所中的诅咒,是极光之纪之前,诸神之纪时,光明神的拿手好戏——光明裁决。
不过名字再好听也掩盖不了这是诅咒的事实,并且阴毒程度丝毫不下于诅咒之神。
对于这个威力巨大又阴毒无比的诅咒,我唯一的想法就是:真该让黑暗众神好好看看,什么叫做贵精不贵多。
明明下手不比黑暗众神软一分,但却博了个人人称赞的好名声,怪不得黑暗众神憋屈死了。
言归正传,虽然这个只是一个光属性主教级别的半吊子下的诅咒,但是如果不是身具光属性的法则力量的人来,还真不好搞定。
克莱蒂娜缺少后者,而我缺少前者。
不过还好,身为奇遇贩卖者唯一的福利就是作弊器比较多。
于是在我拿出一个力量属性转换器【*总局出品,必属精品,欲购从速】之后,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
解开诅咒之后,我在这位康罗伊一世的身旁转了转,有些犹豫。
对于克莱蒂娜来说,虽然降临下界随时了大部分的力量,但是用来对付下界的这些追兵,还是绰绰有余的。但是又要抵挡追兵,又要保护某个中了诅咒的拖油瓶,还要寻找那些能够解除诅咒的稀有药草的话,那倒真是力有不逮了。先前她之所以来求我,为的也不过是保护某个拖油瓶一段时日,还真没那个胆子求我解除诅咒。是我自己看着某个人的那张脸,忍不住多事了。不过就算我多事了,这位伟·大·的康罗伊一世没个三四天的修养那是醒不过来的,所以现在摆在我面前的一个重大的决定——
拖,还是不拖……
到底是直接把这个家伙丢地板上两三天等着克莱蒂娜来把这个家伙带走呢?还是把他拖上二楼的客房?
虽然眼前这位貌似还是个病人……可是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吧?救了这小子一命就够了,难道还要我给他当保姆不成?
一想到保姆,我怔了怔,眼前突然闪过卡兰那张脸。
想了老半天,我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拎着这位康罗伊一世的衣领,把他给拖上了楼。
啧,如果不是看在卡兰的面子上……鬼才理你!
再怎么说我也算是卡兰的老师,手上拎着的这小子怎么说也跟卡兰扯得上一点关系……就当是为了不让某个家伙一直躺地板碍自己的眼,拖上去就拖上去吧!
一边在心里不满地嘀咕着,一边把手上的大型垃圾往床上一扔,拍拍手就准备走人。
转身,还没有迈出一步,我突然停了下来。
微微低头,我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架在了脖子上的匕首,微笑着挑了挑眉。
“这是哪儿?我的同伴呢?”
醒了?这么快?
……不过声音不错,果然不愧是我家的卡兰小鬼的声音。
淡定地把这句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的诡异的念头踩在脚下,我笑了笑,丝毫没有理会脖子上越来越深的伤口,懒得回头,缓缓地说道:“老鬼,你难道没有教过这个小鬼,不要轻易挑战自己不能对付的人吗?”
脖子上的匕首压的更下,鲜血将黑色的袍子染得竟有几分艳丽。
森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是谁?”
过多的失血让我头有些昏。疑惑了半响之后,才恍然发现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一个虚无的拟态。
不悦地冷哼一声,还没等我发作,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白痴!还不把刀子放下!”
这个声音是……
我顿了顿,转身,目光缓缓从那个虽然满腹疑惑地收起匕首,换上了一张亲和不失尊严的官方外交微笑面瘫脸,但仍然是暗自警惕着我的康罗伊一世身上扫过,再看了看康罗伊一世左手食指上那枚黯淡无光的戒指,最后落在了康罗伊身旁那半透明的影子上。
微微向我鞠躬,一个长得很是严肃的老人用很是严肃的口吻向我说道:“很荣幸能够在这里见到你,阁下。”
伸手抹平了那条深深的伤口,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道:“传说中力量甚至凌驾于诸神之上的人类,创世纪以来最伟大地人类英雄,伊夫·阿巴斯诺特……”
原来那个被总局里的老头子不知道塞哪儿去了的戒指,是在这儿。
在这样混乱的时间轴上,也能跟“历史”重合,我是否该衷心称赞一句法则的威力?
再看了看那一位毁誉参半的康罗伊一世依然用自以为隐秘的戒备的目光看着我,我暗自在心里撇了撇嘴。
好歹我也教了卡兰那小鬼三年,他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打什么鬼主意,你不过是卡兰成年版,就那眼神你还能瞒得过我?还警惕,傻到没边了,如果想害你我就不会救你了。再说如果我真想杀你,你警惕有用吗?
这么心高气傲又不识时务的人,如果不是力量足够强大,心够狠,再加上一些运气,也不见得能够走到这么高的位置……
想想这位成年版卡兰的官方外交微笑面瘫脸,再想想少年版卡兰那张经常被我说得气鼓鼓的傲娇脸……果然还是我教的卡兰更可爱!
在心中以各种角度各种方位各种方面,把那位成年版卡兰从头发丝鄙视到靴子的我终于觉得气顺了,接着说道:“所以,能够在这里见到你,应该说是我的荣幸……你说,对吗?”
声音蓦地变得森冷,我冷冷地看着阿巴斯诺特,庞大的魔力波动鼓起了宽大的袍子,然后又从空中以肉眼可见的波纹散开,狠狠地将周遭的东西推到了墙上,发出轰然巨响。
就在我一边冰冷地盯着阿巴斯诺特,一边在心中暗自盘算到底要把人吓唬到什么程度会比较好的时候,阿巴斯诺特那个老头竟然笑了起来。
不得不说,阿巴斯诺特这个老头长得非常之有特色。板着一张脸的话,让人觉得他严肃古板,绝对是旧势力顽固分子的典型代表。但是他一笑,又立即变得和蔼和亲,好像随时都会有一个小孩儿蹦出来跳进他怀里拔他胡子。这样的一张脸,足以让那些坏蛋脸好人心的人哭得满地打滚。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没事笑什么?抛媚眼?美人计?如果是的话不是应该让他身后的那位美人皇帝来吗?
把这个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诡异念头踩了下去,我盯着这个笑得和蔼和亲的老头,不语。
笑眯眯地看着我,阿巴斯诺特摸着他那长长的胡子,道:“阁下就别再吓唬小孩子了,你也知道他本来不该醒的这么早,他只不过是强撑一口气,这一时半会儿还成,久了可就不好说了。”
冷着脸,我不爽道:“他怎么样,与我何干。”
阿巴斯诺特叹气,“明明是好人为什么非要扮恶人?难道这小家伙身上的诅咒不是阁下你解开的吗?”
我更不爽了,“是我大意了,当时竟没有发现你是醒着的。”
“过奖过奖。”摸着胡子,阿巴斯诺特乐呵呵地说着。
“老而不死是为贼!”老混蛋!老狐狸!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扮个恶人都要拆台,没事找事干!我暗自磨牙。
“所以我不是死了吗!”老混蛋欢快的表情就差没用胡子打蝴蝶结。
冷哼一声,我拂了拂袖子,转身就走。
“等等!”
一直被无视的卡兰·成年版·康罗伊终于开口了。
微微转头,我停在原地,挑眉看他,“三天后,你会看到你想看到的人。前提是那些追兵没想出什么新的幺蛾子。”
不等他回答,我抬脚便走,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那位成年版卡兰竟然再次叫住了我。
难道这家伙还有什么事?
疑惑转头,便看到康罗伊右手抚左胸,深深地弯下腰,向我行了一个大礼。如果没记错,这种礼只会向父母以及德高望重的尊长行,他这是什么意思?
“非常感谢你的出手相助,”抬头,康罗伊看着我,眼神诚挚,“也请你原谅我先前的无礼冒犯。”
“还有呢?这不是重点不是吗?”我看着康罗伊,平静地说。
康罗伊微微垂下眼,让人看不清神色,“还有就是……”
抬眼看我,康罗伊神色肃穆,
“你是谁?”
“你是谁?”
这样直白到无礼的、没有丝毫处理的话语不应当是对一个刚刚才救助过他的恩人说的话,也不应当是对一个力量强过他的人说的话,更不应当是从一个帝王口中说出的话。
我其实知道他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架在脖子上的那一刀,是因为他过于相信自己的力量。其实他也没错,唯一的意外就是我的力量并不应该是下界该有的,这是个谁都没有料到的例外。
而接下来那样鲁莽直白的眼神和表现,对于我无时无刻都在展现的敌意来说,的确更容易让敌人降低警惕。
虽然做不到步步为营,而且计划太过粗糙,反应太过迟钝。但是对于一个脑子被诅咒腐蚀了一个多月的人来说,没变成白痴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可是既然有计划,那就说明他脑子还没完全坏掉。可既然有脑子,就不该问出这样的话。
看着康罗伊身后那微笑着揪断了自己一把胡子,眼神凶恶地看着康罗伊的阿巴斯诺特,我却突然笑了。
康罗伊,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问。
尽管,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这样问。
拉下罩帽,我指着自己的脸,微笑道:
“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