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谋攻天下(1 / 1)
蔡廖脸色大变,急忙用手指将那把剑弹开,咣当一声,那剑嗖然弹射出去,重重的刺在了墙上,嗡嗡作响。蔡廖怒道:“你做什么?莫非以为自杀就能解决问题。”
小艾看到连城瑾想要自杀,小脸吓的苍白,心有余悸的看着墙上的那把剑。
连城瑾眼眸通红:“只要我死了,大哥就说是城瑾是自己跑进来假扮奴婢的,你们并不知情,这样他们也找不到借口,待机会成熟,大哥再举旗反叛,为城瑾报仇就是了。”
蔡廖顿足蹙眉道:“糊涂!”
他指着大门的方向说道:“你以为他们真是来抓人的,你是不是朝廷钦犯他们根本不在乎,就算你不是连城家的人,他们也会说你是。他们的目的不在于你,而是要对付刘家。”
“可是不管怎么说,只要城瑾死了,眼前的危机自然能解决掉。”
蔡廖整理了下长衫和发髻,甩了下长袖迈步走出书房,连城瑾再不敢随意做主,低眉垂首,和小艾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来到府门之前,刘府亲系家丁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他沉着脸低头冷眼看着下面站着的一群官兵。
为首的亭长抬头看到这位穿着儒生长袍的男子,却见他身躯仿佛一座岿然的山峰,重重的扎在地面。他心头猛的一惊,这男子竟然如尉迟文一样,给他极其震撼的感觉,他们是同一类人。
蔡廖看到亭长手中的县级诰命,不由冷笑一声:
“武亭长手持县级讣文诰命,却说经郡督曹勘查核实,这就让在下疑惑了,既然是郡里核实要查办,直接下个郡级的诰命不就得了,却是本城县尉草拟,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周围围观的百姓一听,立刻就发觉其中深藏的意味。
那位亭长心底一惊,面对着这位刘家二公子,他感觉有些不知所措,顿时色厉内荏道:“刘文叔你莫要狡辩,若是不信尽可以到郡督曹办去查看,如今人一定是要抓的,尔等若是敢反抗,那就是叛党,待新野城万余大军到来,那就悔之晚矣。”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威胁。
连城瑾突然从人群里跑出来,决绝道:“我随你们去,但是我一直都躲藏在刘家,公子等人一直不知道我真实的身份,包庇窝藏之罪更谈不上,想必县尉大人会给个公正的说法。”
“连城瑾,你做什么?”蔡廖伸出手来,想要把她抓回来。
十年前的案件竟还要拿出来说道?十年之前她还只是个刚会说话的小女孩,懵懵不懂,就算祖上真的做出大逆不道之事,那也不能怪罪降责到孩子的头上,这算个什么事儿?
拥有未来记忆的蔡廖来说,很难理解古代的刑罚。
尤其之连坐之罪,一个家族中的某个人做出叛逆大罪,那么整个家族都要受到牵连,哪怕是在襁褓中的孩子,都必须要溺死杀掉,此之谓斩草除根,彻底将祸害的可能掩灭。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我认为你二十年后可能犯罪,为了维护社会安定,现在就要把你杀掉。简直不可理喻。
连城瑾向后退了两步,躲开他伸出来的手,转头深深的看了蔡廖一眼,眸中显露出一丝不舍的神色:“城瑾以后不能服侍公子了!”她心底暗道:若是有来生的话,城瑾还愿意跟随在公子身边。
整个街道的情形顿时紧张起来,怕是突然之间就会箭拔张弩。
刘縯冷哼一声看着嚣张的亭长,手里握紧佩剑,只要兄弟一声令下,他会毫不犹豫的拔剑,将眼前这混蛋劈死,接着举旗造反。而亭长和那些官兵也是胆颤心惊,街上没有一丝声音,安静的可怕。
围观的百姓们发觉到什么,转头一声不吭的跑开。
蔡廖面色沉静,待连城瑾走到对面官兵的人群里,也没有下令造反,如今刘家还没有做好准备,与附近县城乡村尚未统一行事,一旦起事必然会被一一扑灭,到时候死的人就是成百上千了,他必须为大多数人的生命考虑。
亭长见那要抓的人已经到手,遂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带着众官兵慢慢的后退。
那些官兵走后,刘縯扯着粗嗓门道:“兄弟为什么不说话啊,一说话哥哥我必定把那亭长的狗头砍下来,本地县尉为人狡猾奸诈,小妹落在他的手上,哪还有活命的可能?”
蔡廖心底堵得慌,像是压着一块万钧巨石。
他眼光看的远,必须将天下局势操纵在手里,哪能和刘縯这个莽汉说清楚,不说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就算能把舂陵攻下来,接下来的情形该怎么办?如何面对新野大军的疯狂反扑?
而且王匡﹑王凤领导的新市、平林、下江三路绿林军已经转攻各地,必定会接近南阳郡,到时候又该如何应付?
这些未来的事情,都被他考虑在内,谋略者需站在一定的高度上俯视,才能完全掌控全局!蔡廖眉头紧锁,本城县尉果真不是一般的人儿,略施小计就将了他一军,不可小觑。
现在情形极为危险,稍不留意就会万劫不复。
但是蔡廖还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心态,甩了下袖子指挥若定道:“大哥你先去城外掌握骑兵,随时攻进城来,吴汉兄弟你快马赶去宛城,此去路程一天半,到了地方后立刻联系李通,带起乡勇义士扯旗造反。”
“朱佑老弟,你带着一些豪杰,帮助舂陵附近的饥民和流民,开仓煮粥,带着这些民众随时响应。”
普通百姓的战斗力虽然底下,但是贵在数量多,聚合在一起的力量也不容小觑。蔡廖沉着脸望着官府的方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就算是艰难陷阻,他都要挤出一条生路来。
连城瑾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如果救的话,他就会陷入非常被动的局面,情形再很难操控,不救的话,他又舍不得那个可爱的小姑娘,本来没她什么事,偏偏让他趟入了这趟浑水,生死不明,到底是时代的悲哀,还是女人的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