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瑞雪兆丰年(1 / 1)
入冬以后,北京难得的下了一场大雪。记得小时候我第一次来北方的时候就赶上了一场大雪,那时候觉得很兴奋,很好玩,因为头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东西。我和朱碇紫还对了个大雪人,学着动画里雪孩子的样子用萝卜当鼻子,煤球当眼睛,然后围着雪人又叫又跳。
只可惜过去那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现如今一个面临高考的重压,另一个成了被人畏惧的无颜之屠夫。
“朱宏兴!你快看,你快看!”
眼中过去的朱碇紫换成了安洁,在雪中像小兔子一样的蹦来跳去,不时的转过身向我挥着手。
在奥洛哈长大的安洁也是头一次看到雪,想必心情也跟我们当时一样兴奋吧。
“小心点,不要摔倒了。”我对渐渐跑远的她大声喊着。
也不知道她把我的话听进去了没有,不过应该没问题吧,虽然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小学生,实际上是奥洛哈的人形兵器——告死天使,不仅仅可以把人体的肌肉力量神经反应发挥到极限,而且拥有极限的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以及建立在这五感之上的直觉。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不认为会因为雪地而滑倒。
“太好了,安洁比起以前开朗多了呢。”
一面轻轻吐着白色的哈气一面走过来的泽轩姐姐似乎心情不错。她穿着保暖的灰色羊毛大衣围着可爱的粉红色围巾,不但一点也不显得臃肿,反而更突出她端庄稳重的一面。果然身材好的人穿什么都很好看呀。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咦?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盯着她。
“啊,不是,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你个头呀,朱宏兴!”
好似人间大炮(注:恐龙特急克塞号,90后就别想了。)一样飞过来的欧阳歌帆挡在我和泽轩姐姐中间。
“你、你你你们两个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好、好好好好像、像、像……”
不知为何舌头就是伸不直的歌帆“像”了半天也像不出个所以然来,小脸涨得通红,一副我抢了她第一手新闻材料的样子。
今天的歌帆穿着一身小礼服,红黑格子的裙子配上白色的裤袜和红色长筒靴显得格外可爱。
不光是她,所有在场的人,包括我,都穿着或者正式或者体面的服装,要说为什么的话,就是因为今天是我们鑫帝地产的新写字楼开盘的日子了。
是的,我们是作为嘉宾被邀请来的。
一般来说这种场合只要让北京地区的负责人出场就够了,不过这栋写字楼稍稍有点特别,它是07年的地王。虽然价格跟现在的地王是天壤之别,但在那时是鑫帝确立中国地产龙头老大的标志。所以说,朱家的人不去露个脸庆祝一下不行。
本来这种麻烦事应该让我老爸或老妈出面的,很不凑巧的是他们最近都很忙,所以就由我代劳了。
歌帆的出席是因为欧阳家和朱家的关系,这栋大楼里最好的位置已经留给华歌传媒了。
安洁是作为家属来的,我希望她能够接触社会的各个方面,而且最近她情绪稳定多了,不用担心会做出什么突然把主持人脑袋拧下来之类的事情。
在泽轩姐姐的登记表上,我看到关系那一栏上是女伴,吓得我一个激灵。有一次她看到国外影星在出席典礼时总是带一名女伴,她当时义愤填膺的样子依然记忆犹新:“真不知道这些女人是怎么想的,她们知不知道自己完全变成了装饰品啊,这种做法简直就是对女性的侮辱。”
虽然我不明白她那个装饰品的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反正我怎么跟她解释那是外国的一种礼节她都听不进去。如今她若是看到了这个我的小命就不保了。在她要看登记薄的时候,我赶快找个理由拉她走了。
“哎呀,这不是朱宏兴少爷吗?好久不见了!”
迎面过来一个人,胖乎乎的,笑嘻嘻的,戴副眼镜,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很有喜感。也许是天冷的缘故吧,他快速的搓着双手,像邀请观众参与节目的马戏团小丑一样颠这步子走过来。没等我伸手,他抢先一步双手紧紧的握住我的手。
“好久不见了,宏兴少爷,咱爸咱妈都还好吧。”
声音洪亮,似乎是故意让全场听见。
老实说我吓了一跳,我不记得我有除了朱碇紫以外的兄弟。
“付……思超?”
我犹豫着说出记忆中的名字。
“对,就是我啊,你不会把我给忘了吧,你那间房子还是我给定的呢。”
就算他这么说,就算他很热情的搂住我拍我的肩膀,可是我印象中我们只有在我刚来北京的时候跟他见了一面,因为他是鑫帝在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之后虽然每逢节日他都有问候,可是,怎么说呢,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就仅此而已。
“啊,这位是朱宏兴少爷的女朋友吗?真是个美人啊。现在像您这么端庄的女性已经不多了,简直就像文化遗产一样珍贵啊。”
你这家伙,说这么轻浮的话会被泽轩姐姐打死的啦……咦?姐姐好像很高兴?
“您就是欧阳家的小姐吧,欢迎光临,哎呀,你真是越长越漂亮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那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三年前才调到北京的吧,所以你这次应该是第一次跟歌帆见面才对呀。
泽轩姐姐用只有我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是个好人呢。”
是不是个好人姑且不论,至少是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人。有他这样的人在,难怪北京的销售额一路上行,速度赶得上受伤前的刘翔。
当然,对他的赞扬仅仅是停留在业务方面,老实说我很难应他付这种人。要说为什么的话,大概是因为他跟我完全相反吧。
相对于我无法对与我无关的人产生好感,哪怕装也装不出好感来说,他则是对周围的一切表示善意——是真是假姑且不论——无时无刻不扮演着叼着橄榄枝的和平鸽的角色。
“你知道吗?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这次盛典真是太好了。这栋写字楼就是我们鑫帝在北京的标志,它是这一带最高的建筑物,可以俯瞰整个朝阳区……”
在付思超滔滔不绝的夸耀自己的功绩的时候,我的思维开了小差,因为这些事情我早就一清二楚了,毕竟是我家的财产不是吗?作为主人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家当那才叫奇怪呢吧。不过好像泽轩姐姐和歌帆听得津津有味,也许他的语言的确很有煽动性吧。
我注意到在付思超的后方,也就是会场外围的一侧,坐着许多人,手里拿着一些牌子,但是被一群保安挡住了,看不清楚。保安和那些人面对面僵持着,气氛好像有些紧张。
“付思超,哪些是什么人?”
我指了指他背后。
“呃。”
一瞬间,他表情僵硬了,但马上又恢复原先的笑脸。
“啊,啊,没什么,只是来看热闹的。”
“可是似乎拿着什么标语呢。”
“啊,那边又有客人来了,抱歉,我先失陪一下。”
被他逃走了。
“什么嘛,突然间跑走。”
歌帆不满的撅着嘴。
“歌帆,说了不定他真的有重要的客人。”
“才不是呢,朱宏兴你真笨,他是见出了问题,找个借口溜了而已。你这人呀,就是这么天真善良,我不在你身边,连家里都被来路不明的女人入侵了呢。”
“等一下,欧阳家的。你刚才好像有所指哦。”
泽轩姐姐依然温和的笑着,但感觉有些僵硬,额头上隐约可以看见暴起的青筋。
“哼,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歌帆挺了挺胸膛,一副不饶人的模样,虽然那里没什么料。
“你刚才也听见了吧,他说我是朱宏兴的女朋友哟,已经是公认的一对了。”
“所以说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那家伙还说我漂亮呢。”
“那只是……那只是客套而已。”
……
好强的AT力场,已经进入我没法干涉的领域了。(注:《新世纪福音战士》)
话说最近我也在对自身心理状态进行调整。尽量想着:别人对我没有恶意,他们只不过是在保护自己而已,这类的想法。小狗狗咬人不也仅仅是因为要保护自己吗?那些虚伪的人一定也是这样子的。所以要原谅他们。
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泽轩姐姐说这样会活得轻松一点。如果不考虑这是女郎蜘蛛提出的话,还真是不错的建议呢。
我偏过头去,尽量无视身边沉重诡异的气氛,百无聊赖的望向天空。
“不愧是刚刚下过初雪的北京:“天气真好啊。”
“是呢,晴朗的天空让人心情也变得爽朗起来呢。”
呜哇!庞硕这家伙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的?
“你、你这家伙走路没声的吗?”
“哦呀?吓到你了吗?真是抱歉。因为看你跟你的地区经理聊得挺开心的,就没好意思出声叫你。”
开心吗?我一直怀疑你对人生的判断标准是不是有点问题。嗯……等一下,我好像忽略了什么异常的事情。
“咦?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家伙应该不在邀请名单上吧。
“这个嘛……”他低笑着指指会场的另一边,“没有请柬就进来的人很多啊,有不少我一个。”
在他指着的方向,暴动的人群像决口的堤坝一样突破保安的防线冲了进来。
呃……这个不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