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六十一(1 / 1)
今天有想过一次性发完的``.从思慕楼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晚,原本热闹的大街上此时也只剩下三三两两的行人。大多是一些喝高了的八旗子弟。
其实穆幕有留我住下来,可我却突然很想一个人独处。
人在每个时间段里都会有不一样的心境,就比如有的时候我渴望热闹,而有的时候有向往安静。而现在,我觉得是靠后者多一些 。有时候我会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是一个很极端的物种。
就这样游魂一样的在街上走着,后来到明珠府的时候,我却还是不想回去。于是就找了个能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屋檐处蹲了下来。
“你还打算跟我多久?”
他从漆黑的拐角处出来。
“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对着漆黑的夜空笑:“是你自己太白痴了。哪有做小偷还一身白衣的?”此时不知道从那里来了一阵风,黑夜中,只有那抹白色最是璀璨夺目,并且十分的摧残人心。
“为什么不回去,这么冷的天,你想明天早上有人在墙角发现一具女尸吗?”他朝我走过来。
“有你在我还怕变成女尸吗?”
“穆幕真是装不住话。”
“你不也一样。”
“……”他突然又不说话。
“如果,不是我叫你,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一辈子都不出来与我相见,做黑暗里的老鼠?”
他迷着眼睛,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原来时间真的是要带走些什么的。
我站起身来:“陪我去一个有菩萨的地方好不好?”
“好。”停顿了一会又说“不过一般的寺院晚上都不开门,我带你去一个永远都不关门的地方。”
什么意思。
他突然抓起我的手:“就这一次,你什么也别想的跟我走吧!”
风吹在身上真的很冷,可这双手的温度却是足够我享用。
面前,入眼的是一处破烂的古旧房屋,站在门口,抬头就可见里面的蛛网有多么的嚣张跋扈。
“这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那时候因为年纪小胆子也小,所以总是很怕黑暗。后来有一天我们发现了这个地方,穆说这里面住有菩萨,他会保佑我们不被坏人欺负。”
轻轻一推,被虫蛀烂的木门就斜斜的倒在旁边。
“这里很颓废啊!”我打了个喷嚏。
“但在我心里,它却很美好。而且越是颓废的地方才越不会有人来破坏。”
我抬头看他的眼睛。
“进去吧!菩萨就在里面。”他说。
后来我迎合着月光,看清楚了里面的摆设。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许着自己的愿望,然后认真的对着佛像磕了三个头。
“许的什么愿?”
“愿望一旦说出来了就不灵了。”
他拦住我的腰,叹息道:“我也许了一个愿,不知道会不会成真。”
“那你还是不要说出来了,免得真的成不了真。”看着他这个孩子似皱眉的表情,我突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唤唤,我总觉得你太狠心了。”
我挑一下眉:“要不狠心还是唤唤吗?”
后来我们都又笑了起来,最后停下来的时候他只是看着我,没有了笑容,然后慢慢的靠近,在我唇上印上轻轻的一吻。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挑逗的吻。
“知道吗?菩萨看到了,他会惩罚我的。”
他轻笑起来:“这样最好,我到很想看看唤唤最后的结局。”
后来我们找了一处山顶,就这样坐了一夜。
第二天的结果当然就是两个人都因为吹多了风而病倒在床上。
三天后我终于能够下床走路,不知道他有没有继续赖在床上。于是就唤来小柔去思慕楼里打探他的消息。最后的结果是人家早在我之前的不知道多久就已经能够活蹦乱跳,亏我还在这里担心他会不会因为感冒而死掉。
我去懒人居的时候,他来看我,并带来了一个手捏的小泥人,有歪曲的眼睛和鼻子,大而夸张的嘴巴,红到让人想喷血的脸蛋。
我拿着这个泥人,就开始一直笑一直笑。
后来我才发现他竟就这样靠在门口一直看我发笑,自己的嘴角也有小小的弧度,可却一直没有真正的笑出声来。
这男人难道真是傻了不成?要是之前他一定是会想尽方法说很多恶毒的话来打击我,可今天却只是这样呆呆的看着。
我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方墨言,你真的傻了吗?”
他推开我的手:“你能不能不要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我怕再和你待的时间久些,自己真要变成傻子。”
恶——我怎么忘了他和我一样很擅长伪装,这个该死的妖孽。
我用鄙视的眼光看着他,可他却突然笑了起来。
我本来是很想骂他的,可突然之间又发现那些骂他的话早在之前就已经用光,现在再重复的说一次多没意思。于是就转身靠在墙上:“方墨言,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他也和我一样靠在墙上,然后淡淡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你的变态吧!”
我斜着眼看向他,这是什么理由?
他又抓住我的手,两人就这样背靠在墙上握着对方的手,抬头看着不是很明媚的天空。然后他说:“我其实想说很多的,又怕你笑我是煽情,所以还是不说了。到底喜欢你什么,就让这些理由一直住在我心里好了。”
我又用力握紧他的手,这只永远温暖的手,不知道今后会真正抓住谁的手。
后来我终于忍不住问:“你去了那么久,有没有找到穆幕心里的那个人?”
“找到了。”
“什么?”我惊讶的看向他,可他的表情却还是依旧平静无波澜。
这个混蛋,怎么越来越变得深沉了起来?
“哪你怎么不带他回来,难道你不知道穆幕等他很久了吗?”我对他大吼。
他举手在嘴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不要那么激动,你怎么知道我没带他回来?”
“有回来?哪人呢?”
他不说话,只斜着眼睛看着我。这是多么阴险的眼神,我真是太熟悉不过。
呼吸急速,反身一拳摧在他的胸口:“你这个混蛋,不会把他杀了吧?”
没想到他听完这句后却噗嗤大笑了起来。
“方墨言,你再笑一声试试?”我发狠的用手指着他。
“你这个女人,为什么一定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想的那么偏激呢?”
偏激?也对。看来真的是太偏激了。
喘了一口气,试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然后问:“告诉我人在哪里?”
“你是想暴打他一顿吗?”
“废话,你以为我还会做一桌的美味来招待他吗?”
“不是以为,是你本来就有这样做。”
什么意思?
他讶然的笑了笑:“其实,你有见过他。”
“什么?”
“而且你还真的有做美味来喂饱过他。”
“……”
“他说你是一个很好的厨娘,但却是一个脾气很烂的女人。”
“…你说的是,冒牌陆子?”
看着他点头,我是彻底的想要疯掉。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滑稽的事,我怎么会和一个伤害我朋友的人做朋友,这真是天下最残忍的一件事。
“哪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还是这本来就是你设下的计谋,你这个混蛋,到底还想要试探我什么?”
“唉!”他摇了摇头,轻轻将我纳入怀中:“不要想太多,这样真会变成傻子的。”
“我本来就是个傻子,被你这个白痴算计的人还不是傻子吗?”
“傻瓜,我哪有什么算计。只是他知道我心里住着一个女人,就非要看看在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所以才借故到你身边。”
“你之前不是还说要杀死他吗?怎么现在关系这么好?”我疑惑并愤怒的问。
他低头笑了笑:“你之前不是也说要打他吗?怎么还做饭给他吃?”
这个混蛋,又给我玩反击。
“知道吗?”他看着我:“我确实很讨厌他,他伤害了我最亲的人,我说我怎么能够不讨厌他?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他一去不反其实是另有原因。”
“当年他的父亲被人诬陷私通前朝皇族,全家被抓入狱。可因为当时证据不足,所以这个消息也一直被封锁,他也是在三年前,才被人从狱中救出的。”
惊讶,这绝对是惊讶。
“不要这个表情,我想你如果知道救他的人是谁,会更加的惊讶。”
“是谁?”
“被你称之为仙人的,你最宝贵的才子夫君。”
这是玩笑吗?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而且这些巧合的事情偏偏全都发生在我身上。
“谢家在前朝的时候就一直都是德高望重的书香门地,虽然是文人,可家族里也有人在当时的朝廷做事。所以那一次,才会有人借此作文章,说他父亲私通前明的余党。而他们一家在江南的文学界也一直都是很有影响,谢子文的四叔,恰巧就是你当时戏弄过的那位顾大才子的朋友,而你那才子夫君,正是受了顾贞观的委托才救他出来的。”
听他这样说我突然想了起来,那是和顾贞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的丈夫确实有提到过一个叫谢子文的人名,当时我还觉得这名字很有诗意。
怪不得我说当时听方墨言说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会感到熟悉,原来是早就有所听过。
我对好的东西,从来都是印象深刻,更何况这个名字还是从我最亲爱的老公嘴里说出来的,我当然会更加的印象深刻。
“哪..他和穆幕,有见面吗?”我看着院外那株枝头伸进来的桂花。
“没有。”他顺着我的目光,也注视着那缕银白的桂花。:“今年的桂花开的好,酿出来的酒味道一定也是最好。”
我掂起一片落在身上的叶子扔在地上:“为什么不见,你就忍心看穆幕一直那样傻傻的等待吗?”
“他是怕自己的身份,给穆幕带来麻烦。”
“难道你认为穆幕会怕惹祸上身而不与他相见?”
“……”
“你这个白痴,你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你难道还不了解她的心吗?”
“唤唤。”他抓住我的肩膀:“你太激烈了,我们静下来好好说好吗?”
“不要。”我掰开他的手:“方墨言你这个笨蛋,难道你不知道他们是一定要见面的吗?如果不这样,我的穆美人要怎么办?”
阳光穿过树枝,在地上折射出一道道落寞的阴影。
也许这样的阴影让我觉得害怕,所以不自觉的,往他怀中缩了缩:“让他们在一起,好不好?好不好?”
平时只要我对他稍微温柔一些,他就会乖乖的点头听话,可这一次,他却出奇的给我扛上了。
“不行,若想穆幕幸福,他们就怎么也不能见。”
呃——这个冥顽不灵的妖孽,难道他就没看到我一脸的黑线吗?
“那好,我不要你多做什么,我只要你告诉我,他住在哪里?如果你连这个都不告诉我,那我以后就再也不见你了。”
他噗嗤一笑,拍了拍我的头:“我总是拿你没办法。可你,为什么总要那么倔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