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1)
但是光听他这么说,我还是无法了解到事情的全貌。
于是我开始具体细问一些他所谓“撞邪”的经历。
有一次他过马路,突然觉得脚步很重,
于是站在路边伸伸腿,试图让肌肉放松放松,
正在这个时候,面前一辆车快速驶过,
差一点就撞到他。
还有一次,下大雨,
他打着伞上街,总感觉自己的手捏不住伞把,
于是伞东摇西晃的,
他也狼狈的逃回了家。
还有一次在家做饭,
不小心刀没拿稳,掉下来照准了脚上摔去,
幸好只是划伤了小拇指,
一点小伤。
他还跟我说了很多这些鸡毛蒜皮不大不小的事情,
在他讲来,
似乎是有一种力量总是在影响他的周围,
想搞又搞不死他,就这么缠着烦人。
可在我听来,我却觉得他的运气好得让人咂舌,
连续这么多事件,也都化险为夷,
也是难得。
由于听了很久都不明白他到底是被什么缠上了,
如果是灵异现象,
那么他所在的屋子里,
就一定有灵魂残留的痕迹。
于是我需要他协助我,
他关了店门,点亮屋里所有的灯,
我和他齐力搬开了放在屋子中央的茶案,
让他盘膝坐在屋子中间。
讲明白一些行内规矩后,我用布将他的眼睛蒙上。
这一举动算是我的忽发奇想,
其实没有这个必要。
只是我对于这个人的第一印象以及他在描述过程中,
反应出对这种未知灵体并不是在害怕,
而是极度厌恶,
当然我也不能排除是他最近生意失败,
或者是正在闹感情危机的因素。
于是寻思着有些情况,他不看见也好,
事实上我并不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会引发什么样的情况。
无非就是让这个原本就心烦的男人不再更加心烦罢了。
蒙上他的眼睛,盘膝坐好以后,
我拿了一只茶杯放在他两膝之间的地板上,
茶杯里放入一些浸泡过的米粒,
取出一支三寸香,
点上横置在茶杯口。
待烟雾升起的时候,我比对着罗盘,
跟着烟雾走。
这个方法我必须解释一下,
我们业内叫“请香”,
如果房间内有灵魂在,
平香是对它们的一种恭敬,
如果它接受了你的恭敬,
就会来“吃”香,
而点燃的香雾气是连贯的,这样也就能看着烟雾的走势,
结合罗盘了解到灵魂所在的位置。
虽然这只是第一步,
但是却能够掌握到最重要的线索,
若非本身十分纠结的灵魂,
可以根据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做出基本的判断。
不过这个方法也有不好的地方,
就是成功率相对比较低,
因为有些灵魂已经失去了本性,
就好像养鸡一样,
当你撒下米粒,鸡就会围过来吃,
吃完后也就走开了,
不会像猫狗一样摇摇尾巴,
多少表达一点感激之情。
跟随着烟雾,加之自己经验的判断,
我确定屋里的灵魂藏身于墙上挂着墙上,
交叉摆放的两把油纸伞上。
而且,这个灵魂非常微弱。
我见过鬼附身在人身上,动物身上,甚至车身上。
却从来没有见过鬼附在伞上。难道是因为过于微弱,
而无法拥有形态,于是只能烟雾一般四处飘荡吗?
一时间我毫无头绪。
我取下男人头上的蒙眼布,
告诉他确实有灵魂,并且灵魂此刻就长期依附在墙上的伞里。
我姑且叫它,伞灵。
我希望男人能够再提供些线索给我,
可是问了半天,他除了时不时的骂咧咧几句,
根本也没办法给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无奈之下,我只好招魂直接问,
可惜的是,我连续喊了好几次,
这个灵魂好像是不愿意出现还是怎么的,
就是不肯现身。
那男人开始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开始有点暴躁的问我,难道就没有简单干脆一点的办法吗?
例如一把火烧了纸伞一类的。
基于目前掌握到的所有讯息,
至少还没有发现这个灵魂是恶意在伤害这个男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是不会干这么缺德的事的,
客户面前,再不爽也不能发作,
默默在心里鄙视了一阵,也就释怀了。
干我们这行总是这样,
既要约束自己不可逾越一些界限,
又只能望着界限之外那群人们叹息,
于是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
说人话,做人事。
不过我心里隐约有种奇妙的感觉,
这次遇到的,并非恶灵。
相反的,它怀着善意。
我试着这样分析:
他过马路的时候,觉得脚步很重,
于是站下来伸展腿脚,在他看来,
飞驰而过的汽车吓坏了他,
会不会是他忽略了正是因为那沉重的脚步,
才让他躲过了被车撞飞的厄运?
下雨的时候,拿不稳伞柄,
会不会是有这么一个灵魂,
害怕他被淋湿,就用伞自作主张的替他挡雨?
或许只是方式有些过度,
本意却是好的呢?
切菜的时候菜刀掉落,
虽然划伤了他的脚趾,令他非常不爽,
会不会正因为这个力量的影响,
才让他仅仅被划伤了脚趾,而不是整只脚呢?
由于无法确定我的想法,但我也没有理由去否认,
考虑之后,
我还是决定把我的猜测告诉这个男人,
他显然从来都没有这么去想过,
他总去想着自己多倒霉一类的了。
当我告诉他我的猜测以后,
他沉默了。
他不再骂骂咧咧,而是木讷的低着头,
好像在沉思。
过了一会,他开口说话,
我察觉到他的声音有点微颤,
他说经过我这么一提,
让他想起一件事,他每次认为自己很倒霉的头一天晚上,
都梦到了自己去世的母亲。
这下我就明白,基本断定了。
这个灵魂就是这个男人的母亲。
行内话讲:鬼托九想,
意思是一个死去的人,即便她的灵魂再强大,
也只能给生者托九次梦,
托梦会耗费阴寿,
消耗得越多,本身就越弱。
我敢说活着的任何一个人被去世亲人托梦的次数绝不超过九次,
老祖宗传下来的话,还是信的好。
也许正是这个男人几次三番的倒霉,都有母亲提前托梦提示,
提示了以后又无法引起他的注意和重视,
于是就只能消耗自身来保护他。
当然这些话我并没有跟这个男人讲。
但是我想他至少知道了这是他母亲冥冥之中还在默默保护他。
良久以后,当我问他要不要开始给他母亲带路了,
他对我说,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跟老母亲说几句话。
由于条件有限,有些东西并不容易准备,
我也就婉言拒绝了他。
当我取出工具准备给他母亲带路的时候,
他突然扑通一声,
面朝墙壁,跪在了伞前。
这一下我没有阻拦他,
我也知道,他此刻一定有很多话想说。
父母离世的时候,他都没能守在身边尽孝,
他内心一定有很多愧疚。
中国有句俗话,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也许这个男人对于他的母亲来说,
就是放到天上的风筝,
你必须得把线给抓牢了,
否则风一吹,就可能再也找不到。
我这个人,优点并不多。
虽然从小调皮捣蛋,
偷信鸽、堵烟囱、打灯泡,
还在班主任老师的茶杯里尿过尿,
给父母惹了不少祸事,
他们却从来都是正面的教育我,
让我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于是当我度过叛逆期,长大了以后,
我始终在寻思着能怎么让我爸妈的晚年过得逍遥点,
我比眼前这个男人要幸运,
我想见爸妈只需要打一个电话,
甚至不需要任何通知,我直接回屋就行,
但是他不能,他母亲去世都得靠邻居或者亲戚打电话才能得知,
不是他不孝,
遗憾的是未能尽孝。
所以我想这也是他这奇怪心态的原因。
当他起身后,点着烟进了内屋,
我知道他是不愿再多说,
于是我开始给他母亲带路。
路上我告诫他母亲,
一路保重,哪里有光,就朝着哪里走。
一年后我打电话给这个男人,
令人欣慰的是,
当时的他已经不再那么愤世嫉俗,
显得乐观了许多。
也许是母亲的爱意影响了他,
也许是他自己渐渐想通。
这些都不重要,
我们反正活着活着就死了,
难道死了还想做个满肚子倒霉晦气的鬼吗?
(猎鬼人系列小说 本段完)
题外话:
在百度待不了几天了,很快.
请放心。
这些日子给你们添堵了,
抱歉。
2012/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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