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 > 远书归梦 > 11 玉笛横飞且自狂

11 玉笛横飞且自狂(1 / 1)

目 录
好书推荐: 穿越千年只为一世情缘 傻瓜的爱(女神的眼泪) 少爷的小妞 拐个小妞儿来亲亲 吸血相公去死吧 网恋之招聘男友 平淡是福(强爱) [网王]暗恋幸村的日子 重生弃妾:误恋嗜血暴君 纳兰兰儿

韩仲泽与往常一样,在宫中值夜。这一晚,月色如洗,正是十五的光景。韩仲泽手中虽掌着灯,却也掩不去遍地的月华。他沿着甬道,顺着御花园的轮廓缓缓走来。此时夜已深,四周寂静无人,惟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伴着虫儿的鸣叫,轻轻响起。

转眼间,韩仲泽已经走到了东西六宫。这里已属后宫,侍卫平时进去不得,但韩仲泽身为统领,又是值夜,有责任进去查看。

韩仲泽举步走向后宫。黑夜中,一座座宫殿看不出白天的豪奢,甚至还有几分空荡荡的不安。今夜幸而有好月色,倒给这些宫殿平添了几分生气。

棠澜宫就在附近。韩仲泽一面走着,一面想起白天这里的热闹场面。纵然那样热闹,如今入夜,也是一样的寂静。想到这里,韩仲泽微微叹气。他不喜欢值夜,因为在看过阳光下这座皇宫的光鲜之后,再来看黑夜中的黯淡,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

韩仲泽的脚步回响在空荡荡的甬道上,即将转过棠澜宫去。听着自己的跫音,韩仲泽都觉得有些寂寥,却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不禁顿了顿脚步。

早上恭送贤安公主上官明瑟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了上官明皎的不舍。此时,在身旁的棠澜宫里,不知上官明皎正在承受着怎样的孤独?韩仲泽忍不住侧过头去,抬头望着棠澜宫主殿的檐顶。

这一望不要紧,韩仲泽忽然发现了一个隐约的人影,正在主殿的檐顶上攒动。韩仲泽心中一紧,身形已跃起,直往那人影飞去。

韩仲泽落到屋顶上,手中的长剑已经蓄势待发,却见那人影回过头来,直直望向他。

韩仲泽一眼看清了对方的脸,顿时愣在原地。那个人影,分明就是上官明皎。

“是你?”上官明皎看了一眼韩仲泽,淡淡说了一句,却并不招呼他。

“上官侍读?”韩仲泽有几分迟疑地叫了一声,却觉得眼前的上官明皎有些陌生,带着几分少见的冷淡和迷茫。

上官明皎没有回答韩仲泽,径自在屋脊上坐下。韩仲泽定睛一看,上官明皎身边还放着一个酒壶,和一个小小的酒杯。

“上官侍读,时候不早了,你在这里做什么?”韩仲泽微微皱眉,今晚的上官明皎很反常。

“今天晚上,请不要叫我上官侍读。”上官明皎忽然出声,转过脸看着韩仲泽,“同样,你也不是韩大人。”

韩仲泽闻言,更觉意外,却见上官明皎眼神清醒,全无一丝醉意,可见是认真的。韩仲泽略一思忖,开口道:“明皎姑娘。”

上官明皎满意地笑了笑,“多谢,韩二公子。”

韩仲泽看到上官明皎唇角扬起的笑意,有着江湖儿女快意恩仇的意味,恍惚想起那还是在最初见到她的时候见过这样精神面貌的她,不禁又是一愣。

“明皎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上官明皎看韩仲泽一眼,似笑非笑地弯了弯眼角,“不如你陪我坐一会儿?”

韩仲泽看着上官明皎,不知怎么,便点了点头,走到上官明皎身边,坐了下来。

上官明皎坐着的地方,恰巧就是月光照着的那一处。迎着月光,韩仲泽终于看清楚,上官明皎穿着一身月白的男装,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装束。

韩仲泽心中疑惑更深,却又不敢贸然开口动问。上官明皎的指尖把玩着那个小小的酒杯,也不理会韩仲泽。两人就在这暮春的夜风中,各自安静地坐着。发丝在风中微微拂动,细微的声响,更显得四周宁静。

良久,上官明皎忽然自顾自地开口了:“今天姐姐走了。”

韩仲泽猛然听得这样一句,正在想该怎么回答,却听上官明皎紧接着说道:“我舍不得姐姐。其实,我好希望她能陪着我,我们一起出宫,一起回家。”

上官明皎的声音波澜不兴,并没有伤戚的感觉,可是在这样的夜里,听起来是如此寂寥。韩仲泽默然,他不知道怎样安慰上官明皎。他如今十九岁,却并未与女子打过太多的交道,尤其是这样的场合。

“不过,我还是替姐姐高兴的。她嫁给了自己爱的人,这比什么都好。”上官明皎却并不等待着韩仲泽的安慰,接着说道,“我只是没有想到,我和姐姐刚刚重逢一年的时间,就又要分离,而且天南地北。”

“你和贤安公主想必从小一处长大,感情深厚,如今不舍,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她也必定不希望你为此神伤。”韩仲泽这话虽是劝慰,思绪却有些飘向别处。他的一些记忆,虽然未必时时萦绕心间,却从未忘却。

“我自五岁起,便跟着姐姐在等闲门中习武,相依为命五年,直到我十岁,姐姐入宫当了女官,我回到家中。姐姐对我而言,不单纯是手足,更是我最在乎最崇敬的人。若是没有她,我不会是现在的我。”上官明皎抬起头望着天上的一轮满月,悠悠地说道。

“我懂。”韩仲泽忽然接上了上官明皎的话,“我亦如此。若是没有我大哥,我也不会是现在的我。”那些旧时记忆此时盘桓在他的心头,一幕一幕是如此清晰。“我大哥,当年也是御前侍卫。我十一岁便跟着大哥进了侍卫处,在他的提携下一点点适应这里的生活。是他让我明白了一个好的御前侍卫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大哥武艺高超,深受赏识,若是他还在,如今这个统领的位置,一定是他的。”

“你大哥他……”上官明皎听到最后,骤然明白韩仲泽话中的沉重,转头看他。

“我十五岁那年,有一次宫里进了刺客,大哥是皇上的贴身侍卫,为了护驾,被刺客的兵刃伤到。没想到那兵刃上有奇毒,当时并未发觉,等到发现,已是回天乏术。大哥死的时候,只有十八岁。”韩仲泽面无表情地说道,然而眼神中却有着无法掩盖的伤痛,“自从大哥去世之后,我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原本,我以为一个御前侍卫就应当奋不顾身。但是现在,我越来越惜命,我勤奋地练武,就是为了能在不让自己死的前提下击毙敌人。这种感觉,不是怕死,而是不能死,你明白吗?当年大哥出事之后,我爹娘伤心欲绝,他们对大哥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如今一切成空。从那时起,我懂了,生死并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与所有的亲人息息相关,一个有责任心的人,便要保护自己,不能捐弃性命,否则对不起任何人。”

上官明皎静静地听着,侧过脸看着韩仲泽的表情。韩仲泽超乎年龄的老成,也许就是出自这一段经历。这一段感悟,上官明皎自己从未想过,如今听韩仲泽讲来,在心中忍不住击节称道。上官明皎一向视家人为最重,正与韩仲泽的想法相契合。

韩仲泽说完,忽然自嘲一笑,看向上官明皎,“我只顾着说自己的伤心事,倒连累你更觉得沉重了。见笑。”

上官明皎清爽地笑笑,“哪里,韩二公子重情重义,明皎敬佩。”

“你和贤安公主虽然暂时分离,但相信终有再见之日。”韩仲泽看着上官明皎,劝慰地笑笑。回忆结束之后,他又恢复成了人前淡然自若老成持重的御前侍卫统领韩仲泽。

“今晚,是我最后一次以上官明皎的身份出现在宫里。从明天起,我只是上官侍读。”上官明皎眼睛不知聚焦在何处,淡淡地说道,“我答应了姐姐,她离开之后,我要替她好好守护棠澜宫。一直以来,棠澜宫的风雨都是姐姐在挡,从今以后,我必须一肩承担。”上官明皎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上有着微微的决绝气势。

韩仲泽并不意外上官明皎说出这样的话,仿佛在他的潜意识中,上官明皎便是这样堪当大任的;上官明皎和上官明瑟一样,聪明伶俐,两人所差的,不过是资历和经验而已;虽然韩仲泽仍然记得上一回处理失窃案的时候上官明皎与自己针锋相对的情形,但这并不影响他看好上官明皎。

“姐姐在的时候,我过得任性,和在江湖时差不多,但以后再也不可如此了,就像这身男装,以后不会再穿。月白是姐姐最喜欢的颜色,往日在等闲门时我常穿给她看,现在穿着它,正好想着姐姐。今天晚上,是我最后一次任性的机会。”上官明皎嘴角若隐若现着微苦的笑容。

韩仲泽低头不语,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探向腰间,取出一柄笛子来,递到上官明皎面前。

上官明皎奇怪地看着韩仲泽递过来的笛子,又抬起眼看着他,却并不说话。

“你心里不好受,就吹一曲,纾解一下心中郁积。”韩仲泽轻轻解释道。

上官明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甚至有些诡秘的笑意,然而转瞬即逝。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韩仲泽,缓缓开口:“不如你吹给我听?”

韩仲泽微微一愣,他没想到上官明皎没有接笛子,反而要他吹。也许,她不会吹笛子吧。韩仲泽这样想着,便不好推辞,取过笛子横到嘴边,略一思忖,悠扬的笛声渐渐响起。

韩仲泽吹奏的,恰是《阳关三叠》。这支曲子原本多是用琴演奏,却不料韩仲泽用笛子也能吹出其中的婉转深沉。上官明皎静静地听着,熟悉的曲调萦绕耳畔,更响彻心底。“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姐姐,这支曲子是你往日常常弹奏的,如今我把这笛声送给你;这把笛声,虽然比不上你那七条琴弦抚出的那般曼妙,却也不算辱没了这曲子。

一时,一曲终了。两人都没有说话,短暂的沉默之后,上官明皎忽然将手中的酒壶抛向韩仲泽,“好曲子。不过,明月皎洁,岂能无酒?”

韩仲泽一抬手接住酒壶,却不防上官明皎猛地伸手过来,将笛子从他手中抽走。韩仲泽反应过来时,上官明皎已经站了起来,白色的衣袂在夜风中飘然而举,伴随着飘逸灵动的笛声。

韩仲泽愣愣地坐在原地,手中还勾着方才上官明皎抛过来的酒壶。他没想到,原来上官明皎会吹笛子,而且,吹得这样好。他自己自幼学过吹笛,若说技艺,是有自信的,却不想眼前的上官明皎技高一筹。她吹的是一首陌生的曲子,仿佛是一首小调,却动听得很。韩仲泽仰脸望着对面的上官明皎,一身男装的她,有着平日难以显现的潇洒飘逸;她的耳畔,却不曾卸下耳环,不知是什么,光华灼灼,在夜晚亦发出明亮而柔和的光芒;她微微地低着头,却恰到好处契合了角度,似乎是引得月光和她耳畔的光芒交相辉映,又偏偏投影到她的眸子里,眼底的光影闪烁,竟是韩仲泽平生所未见。一眸春水照人寒,想必说的便是这样的明眸了。

韩仲泽慢慢地站起身来,望着上官明皎,定定地看着她眼中的光影聚焦。月光与珠光映在这双眼眸之中,光华灼人,却又是如此柔和。韩仲泽恍惚看见自己的影子正倒映在上官明皎的眼中,此情此景,恰如沧海月明;韩仲泽看着上官明皎眼眸中的自己,一时不知置身于何处,只是那样望着,一动不动。

上官明皎并不理会韩仲泽的注视,只是兀自吹着笛子。她知道,这支曲子韩仲泽必然不曾听过。这不是什么名曲,而是幼时上官明瑟和她一起作的一首歌谣。唱那首歌谣时,正是在等闲门的快乐时光,无拘无束,无忧无虑,还有上官明瑟相伴。她还记得,那时上官明瑟弹着琴,她吹着笛子,上官明瑟轻快地唱着,她亦在心里唱和。那时的歌唱,是真正地唱出了歌谣本意的。如今,曲调仍然熟悉,歌词也烂熟于心,只是那样的时光,渐行渐远,恐怕再也难以寻觅了。

上官明皎在自己的笛声中思绪飞扬,回忆着那个逸兴遄飞从心所欲的年纪,那些豪情恣意的往事。今晚之后,她必须要收起所有的这些,像上官明瑟那样,稳重周全,谨慎缜密,保护好棠澜宫,当然,也要保护好自己。

笛声渐止。上官明皎放下笛子,眼中重又回复神采,似是轻轻吸了一口气,侧身过来,看向韩仲泽,将手中的笛子递回。

“原来你的笛子吹得这样好。”韩仲泽略略回过神来,却并未立刻去接笛子,而是惊叹道。对面站着的上官明皎,正淡淡地看着他,并不答话,惟有耳畔的坠子随着夜风微微晃动;这样的人物,才当得起光风霁月这四个字。

夜已阑珊。上官明皎看着西沉的皓月,低头拾起了脚边的酒壶和酒杯。“不早了,我也该回宫去了。”上官明皎说着,抬脸看向韩仲泽,浅笑道,“今天晚上,多谢你。”

韩仲泽也微笑道:“客气了。”说完,心思一转,又开言道:“不过在下还有一事不明,须得请教。”

“是什么?”上官明皎笑得云淡风轻。

“他日再见你时,在下该如何称呼,是上官侍读,还是明皎姑娘?”韩仲泽笑得更开了些。

上官明皎略微一愣,低头沉吟一瞬,随即抬头看着韩仲泽笑道:“既然一起喝过酒吹过笛子,便是朋友一场,若不嫌拗口,日后便以姓名相称吧。”

韩仲泽笑着点头,“既然如此,那明皎姑娘日后也不要再以‘大人’二字称呼在下了。”

“这却不行。”上官明皎嘴角微微勾起,“大人是朝臣,而明皎只是后宫女官,若是对大人直呼其名,恐惹是非。”

韩仲泽听了上官明皎轻松却又严肃的话,倒有几分意外;意外的不是上官明皎的推辞,而是她的语气;从上官明皎到上官侍读的改变,这就开始了吗?韩仲泽心中思绪飞快闪动,脸上却并不表露,只是淡淡笑道:“明皎姑娘说的有理,是在下疏忽了。不过,以后姑娘若有什么事,可以来找在下,但凡在下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尽力。”

“好。”上官明皎扭头看着韩仲泽,韩仲泽分明看到她眸中光彩闪烁,“我先走一步,失陪。”月白的衣袂在风中飘动,一瞬间便消失在视线中。依然是高深的轻功,来去无声。韩仲泽望着上官明皎离开的方向,手中还执着那柄笛子;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嘴角始终勾着好看的弧度。

目 录
新书推荐: 撩她入怀 八零老太不当对照组,带儿女暴富 外派三年你不问,我提离婚疯什么? 无限流退休老玩家再就业 替嫁死遁后,偏执大佬跪求我回头 温先生,夫人不会再为你心动了 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殿前欢2 七零错嫁:禁欲大佬夜哄小娇妻 我的民宿通万界,大佬都是我小弟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