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姜萱子.6(1 / 1)
于君瑞紧张地坐在房中,昨日他莫名其妙地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着之后有没有说一些不该说的话。早上小丁来给他送吃的,一副不知道他还在捕役府之中的样子,自然也不能从小丁口中打听些什么出来。实在不知那位陆捕头以及那位奇怪的杜大夫要对自己怎么样。
正坐在桌边战战兢兢地胡思乱想,门“咯吱”一声被推开,最先走进来的陆捕头,于君瑞一瞧见他进来急忙站了起来。跟在他后面的是脸色不怎么好看的杜大夫,于君瑞瞧见他就紧张。陆捕头和蔼地让他坐下。杜大夫身后还有一人,于君瑞弯着膝盖正准备坐下,一看见这人就傻了眼,半蹲着竟忘了自己倒底是该坐还是该站了。
最后走进房中的是沈成妍,她穿着那条青碧色的丝质长裙,丝绸柔软的光泽更衬得她肤色如雪、发色如墨。小杜大大咧咧直接在桌边坐下,一努嘴道:“就是他。”
沈成妍一进门就开始打量于君瑞,见他果然是老实人的模样。听见小杜这样一说,便端庄地对着于君瑞微微一笑,缓声说道:“这位公子,听说我家的姜萱子现在你手中?”声音回转悦耳,绵延悠长动听。
纵然于君瑞对吴佳茗一往情深,见了沈成妍还是禁不住心头一震,不敢直视成妍如星辰般闪亮的眸子,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人只教给我一个小盒子……没说是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小姐口中所说的姜萱子……”说罢脸都红了。
小杜不满地瞥了于君瑞一眼,还是陆轻容好心拉了他一下,于君瑞这才顺利地坐下。
沈成妍款款地也在桌边坐下,又笑着问道:“不知公子口中所说的‘那人’可是威远镖局的胡风南胡公子?胡公子受托为我沈家运镖,谁知路上突发状况,不但货物被毁,胡公子自己也深受重伤。货也就算了,钱财本就是身外之物,只是姜萱子对我而言非常重要,若是公子知道它的下落,可否告知成妍?”说罢又站起身来对着于君瑞就是一拜。
于君瑞吓了一跳,急忙也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说道:“这……小姐……万万不敢当!”
小杜看不得于君瑞那个傻样,早就失了耐心,口气生硬地催促道:“昨天你说一定要见到胡风南或者胡风南的主顾才肯说出东西的下落,现在主顾来了,别磨蹭了,赶紧说吧!”
于君瑞听小杜口气不善,怕他又对自己下药,忙稳住心神,看了眼成妍,见她如新月清韵、花树堆雪般的姣好容貌,想起了镖局那位公子对他主顾的描述,心中细想之下怕是也只有这样的姑娘担得起那样的词语了,一时之间又失了神。
沈成妍心中比小杜还要焦急,她耐着性子做出一派清和温婉的样子,实则心中万分焦灼,瞧那于君瑞又慢吞吞半天没反应,忍不住道:“公子可是不信我?以为我是来匡他人东西的骗子嘛?”
于君瑞听她这样一说,急忙摆手:“自然不是,我怎么会怀疑小姐呢。当时我问胡公子他的主顾是什么模样?若是寻我,我如何能识得?胡公子说他的主顾是天下第一美人,一见便知。当时我还有些不信,今日见了小姐才知胡公子所言果然不虚。这天下怕是找不出比小姐更美丽的女子了。”说罢于君瑞脸庞通红地移开目光,补充道:“小姐的东西自然当完璧归赵。胡公子托付给我的东西我尚未来得及仔细收藏就被抓到府衙去了。不过临走之前我顺手将东西放在了挂在里间屋门后面的破衣衫的口袋里,想来也不会有人去搜那里,应该是还在的。”
小杜和沈成妍对视了一眼,大声笑道:“你倒是会藏东西!居然放在那里!谁会注意一件破衣服的口袋啊!”说着站起身对成妍说道:“我去拿,一时就回来。”说着起身就走。
于君瑞见他推开门一闪身就不见了,刚站起来叫了句:“这位大夫……”就已经看不见他的踪影了。陆轻容知道他心中所忧之事,安慰他道:“放心,杜大夫做事很有分寸,绝不会惊扰到你的母亲。待他回来,你就可以回家了。昨日多有得罪,让于公子受惊了。”
于君瑞放下心来,说道:“陆捕头也是为了办案,君瑞理解的。何况陆大人才洗清了君瑞的杀人之罪,君瑞本当为大人做些什么。只是实在不能有负他人之托,到现在才说出东西下落,君瑞倒觉得有些对不住大人了。”
沈成妍见这两人一个劲地客气,忍不住笑着插嘴问道:“这位公子,胡风南真的与你说他的主顾是天下第一美人吗?”
于君瑞见了她一眼,坚定地点了点头。
沈成妍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道:“午叔叔就是这么肉麻,真真受不了他。”又笑意融融地对于君瑞说道:“其实胡风南根本没见过他的主顾,镖局这边一向是午叔叔和他联络的,午叔叔爱我爹爱的要死,即便我爹现在年近不惑了,他还是觉得我爹是天下第一美人。虽然这话不假,但是听在耳里还真是别扭呢。何况午叔叔还到处和别人说……”见于君瑞一脸不解地看向自己,便解释道:“其实威远镖局真正的主顾是我爹,但是我爹不喜欢抛头露面,所以胡风南是没见过他的,之所以他会说主顾是天下第一美人,全是午叔叔告诉他的。你夸我长得好看,我很感激,但你若是见过我爹,就会觉得我容貌平平了。我虽是他女儿,可也不能算是胡风南的真正主顾,很抱歉骗了你。不过姜萱子真的是我的东西,而且我需要拿它去救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的性命。希望于公子不要介怀。”说着站起来真诚地对着于君瑞又一拜。
于君瑞又手足无措了,只好说:“小姐千万别这么说。既然真正的主顾是小姐的父亲,那么小姐也算不上骗人了。小姐都说了姜萱子对小姐很重要,那我应当归还。”心中却道,比这位小姐长得还要好看的男子,那会是什么模样啊?
“公子救下胡风南,又一诺千金,保全了姜萱子,这般大仁大义,成妍不知如何感谢才好。”
“我做这些并不图报答,救死扶伤本就是义所应当之事,小姐不必言谢了。”
“沈家之人,有恩必报!你有什么困难,需要什么,尽管与我说。”沈成妍找到了姜萱子,心情大好。
有个小捕快在门口伸头望了望,陆轻容瞧见了,便说:“怕是寻我的,两位稍坐,我去看看。”说着便出去了。
自进了这间房,沈成妍看都没看陆轻容一眼,此时她才流转目光追了过去,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又苦又酸。望了一时,又转过头来,问于君瑞道:“你快说,有什么心愿?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完成。”
于君瑞瞧她刚刚一瞬间满眼的忧伤,这响又换上一片笑容,有些晃神,到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小捕快来报,押送花郎君的丁进等人已经从小镇中的客栈被接回来了,但是人尚未清醒。又说除了丁捕头等人,客栈里还有两个人也中了迷魂香,索性一起接回来了。陆轻容嘱咐好好安顿这些人,心中明白另外两个人必定是沈家的侍从,等下交还给她。
捕役府大厅之中已经不复刚才的热闹,捕快们要不领命去办事了,要不就是去巡街了,只剩下幕晨风带着小六还在喝茶。幕晨风见陆轻容走进来,放下茶杯笑眯眯地问道:“陆大人,公务处理地如何了?”
陆轻容也坐下,笑道:“昨日幕先生说庄县附近出现了神秘的红衣人,劫走了天罗教的苗人。陆某大概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
“即墨斋查不出的事情却瞒不过陆大人的眼睛。陆捕头真是有大神通了。”幕晨风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陆轻容口气轻松:“幕先生被他们身上的红衣给迷惑了,殊不知有时候高调行事反而是一种保护,让人猜不出来历。”昨日小杜与他大概说了沈成妍让人带着假姜萱子往晋州走引开天罗教的事,又想起幕晨风所说的庄县发生之事,两者一结合,他便猜测那两个红衣人是沈成妍派去保护无辜的唐老爷一家的保镖,很可能就是“十二时辰”中的人。于是便将自己的猜测与幕晨风大致说了说,只是隐去了沈成妍找姜萱子是为了自己这一部分。
幕晨风听罢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缓缓开口道:“这位沈小姐还真是心思细腻,苗疆那些粗鄙之人根本不会是她的对手,‘财神爷’后继有人来。只是不知这位沈小姐如此大费周章找姜萱子是为了什么?”
小六一听见沈成妍的名字就来了精神,忙插嘴道:“姜萱子价值连城,当然是为了卖咯。”
“没听见陆大人刚才说沈小姐费了好几年的心思才找到一块吗?花出去的银子都能买好几座镇子了。若是找不到呢?银子岂不是白花了?沈家纵横商场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做风险如此大的生意?”说着斥责地看了小六一眼,小六心虚退回到一旁。
“不管怎么说,我还真是想见识见识这传说中的姜萱子呢,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模样。”
“这有何难,只不过幕先生看了怕是会要失望的。”小杜笑嘻嘻地走了进来,说着从怀中掏出个小小的盒子,打开递到幕晨风眼前:“幕先生请看,这就是姜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