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凉城凶案.4(1 / 1)
陆轻容和小丁回到捕役府后,立刻有捕快来报说是向住在沟渠周围的百姓打听过了,从昨晚到今早没看见什么生人出没,不过沟渠附近是城西百姓倾倒垃圾的地方,每日里人来人往的,气味又不好,因此很少会有人特别注意那边的动静。
陆轻容听罢并不失落,只问道:“吴夫人的女儿可来了?”
“去请了,说是听闻母亲遇害受了惊吓,哭了好一阵子,现下情绪稳定了些。说换件衣裳就过来。”
陆大人想了想,吩咐道:“给仵作传个话,让他把吴夫人的尸体收拾地像样些,别吓着人家姑娘。”
有捕快领了命去找仵作了。陆轻容向本地的捕快打听道:“吴夫人平日里是个怎样的妇人?”
正巧有个捕快家也住在城中,离吴夫人家不远,他思索了下答道:“吴夫人娘家在凉城外有好些土地,算是个地主了。她相公考了一辈子的功名却只是个秀才,最后郁郁寡欢而死,膝下只有个女儿,闺字佳茗,年方十八,脾气相貌都比她母亲要好。”犹豫了一下又道:“据内人说,吴夫人仗着娘家有钱,有些个横行霸道,街坊邻居对她颇有些微词,对待家中下人也很是刻薄。内人还说,当年吴秀才也是吴夫人从别的女子手中抢来的,不过,妇人之言,难免偏颇。”那捕快年近中年,一脸的浩然正气,对于讲一个妇人的闲话显得很不习惯。
陆轻容听得很仔细,追问道:“吴小姐已经十八了,可许了人家?”
那捕快摇摇头:“这到没听说过。内人说,吴夫人眼高过天,觉得她家女儿文采佳、模样好,非是状元郎不嫁的。已经拒了好几家上门提亲的了。”
小丁目光闪闪地看着陆轻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可又不敢随便插嘴。陆轻容察觉到了,朝他笑了笑,目光中暗含鼓励之色。
小丁立刻充满了勇气,开口说道:“不是啊,我听几位大娘和我娘说,裁缝于婶家的儿子君瑞哥哥很中意吴小姐啊,吴小姐似乎也挺喜欢他。君瑞哥常去城外林子里伐木,吴小姐还拎着食盒去看过他哩。那些大娘还说,其实君瑞哥和吴小姐自小就认识,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就是吴夫人不讲理不让吴小姐见君瑞哥。”
“那位裁缝于婶,又是什么人?”
小丁见陆捕头来了兴趣,说得更起劲了:“于婶啊人可好呢,手艺也好,我们那边的人都喜欢找她做衣服。听说她年轻时也是个美人呢,可惜嫁给了个酒鬼,还总打她,过得很辛苦的。幸好那酒鬼死得早。我娘都说虽然她现下是个寡妇,也比受那酒鬼欺负时日子过得好。于婶只有一个儿子就是君瑞哥,君瑞哥可孝顺了,为了帮衬家里,私塾也不念了,伐木补贴家用。”
“于婶家住城西,吴夫人家在城中,为什么你刚刚说于婶的儿子和吴小姐是青梅竹马、自小认识呢?”
小丁抓了抓头,仔细回想了片刻他娘平日里和其它大娘们说的闲话,不太确定地说道:“听说好像于婶小时候和吴夫人是邻居,她们俩从小一起在乡下长大,后来都是嫁到凉城来的。我娘说前些年两家还时常走动,所有君瑞哥大小就认识吴小姐。后来让吴夫人发现吴小姐和君瑞哥的事,就不许他们见面了。我娘还说……还说吴夫人太不讲理了些,她女儿虽然条件不错,可离做状元夫人还差好大一截呢,做什么看不上于婶的儿子。唔,我也觉得君瑞哥人很好,他这个人重义气,答应别人的事一定做到,大家都很喜欢他。”
正说着有人来报,说吴佳茗到了。陆轻容一瞧那吴小姐便觉着小丁的娘还是有些见识的。那吴佳茗虽然模样清秀,眉宇有些楚楚动人,到底是比业兴的名门闺秀门差了不少。而且现下两只眼睛都是肿的,面色苍白,显得羸弱不堪。
吴佳茗向陆轻容行过礼,唉声问道:“敢问这位大人,家母的尸首现在何处?”
陆轻容领着她到了仵作那儿。仵作很贴心,将尸体的其它部分都用白布蒙了起来,只露了个头,幸好头是完整的。吴佳茗只看了一眼便痛哭起来,连唤:“可怜的母亲。”泣不成声让人好不怜惜,旁边的下人连声安慰了许久才缓了过来。
她擦干眼泪,向陆轻容盈盈一拜,说道:“小女子失礼了,请捕头大人见谅!只是家母惨死,形状可怜,还请大人为小女子做主,一定要查出杀害家母的凶手,为家母申冤。”
陆轻容忙搀起她说道:“在下一定竭尽所能。只是令堂的尸首尚未查验完,还要在捕役府停留几日,望吴小姐见谅。”
吴佳茗神色黯然地点点头,“虽然我也想早日让母亲入土为安,可还是查明真凶来得更为重要。”
陆轻容赞许地对她笑了笑,赞叹她深明大义,又问:“不知令堂身前可有什么仇人?”
吴佳茗摇了摇头,说道:“母亲……平日里为人虽有些霸道,但却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家父在世时也未曾和人结仇有怨的。此番家母竟遭人如此对待,实在是天有不公。”说着又红了眼圈。
陆轻容容她轻泣了一会儿,接着问道:“令堂昨日去了哪里吴小姐可知道?”
吴佳茗本是低着头擦眼泪,听他这么一问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嘴唇半张,似是想起了什么,却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昨日下午母亲只说气闷,要出去逛逛,结果到了深夜尚未归来,我派了人去寻,也没寻到,心说再等等吧,指不定她去哪位姨娘婶子家打麻将忘了时辰了,早知应该早些报官了。”
“吴夫人经常打麻将彻夜不归吗?”
“以前多些,近段时间没那么频繁了。”
陆轻容点点头,说道:“吴小姐还请回去好生休息,莫太过悲伤了。陆某一定竭尽全力找出真凶。”
吴佳茗听罢此话又朝陆轻容拜了拜,由她家下人搀着回去了。
等她走后,陆轻容唤过一名捕快,吩咐道:“去吴府把昨日吴小姐打发出去找吴夫人的下人带过来,要悄悄的,莫声张让吴家人发觉。”又找来那住在城中的捕快让他去打听吴夫人平时爱去些什么地方、常和什么人见面。
两人领命各自走了。
吃罢午饭,仵作进来了,他有些愧疚地对陆轻容说道:“陆大人,属下能力不够,吴夫人的尸首验了半天未有什么进展,实在有付大人所托。”
那仵作尚一直在凉城任职,没有什么办凶杀案的经验,让他从一截截尸块当中查明吴夫人的死因确实有些为难他了。陆轻容并不责怪他,只请他尽力便好。想了想起身出去了。他虽在凉城只待了一年,这五年间城中布局又有些变化,可认路的本事却是极好,只早上走了一遍心中已有乾坤。穿过几条大街又拐过几个胡同,来到主街的积善堂门前。
积善堂掌柜的老远就瞧见他了,听闻他是业兴来的总捕头更是热情地不得了,匆匆从柜台里迎了出来,“陆大人您来得正巧,杜大夫亲自忙了一中午,那‘玲珑膏’已熬成了,不过还没晾凉。杜大夫都说了,药治好了再给您送过去,您何必还亲自跑一趟。”说着就往堂里请,“您稍坐,这‘玲珑膏” 晾了有一时了,很快就能入罐了,等包好了您再拿走,很快的。
陆轻容谢过他,又问道:“杜大夫现在可在?”
“在的在的,在后堂呢,我这就去请。”说着掌柜的便向后堂跑去.
陆轻容拉过一把圈椅坐下,杜姓实在是稀松平常之姓。这杜大夫年纪轻轻,却能一眼看出自己手中的药方出自海小青之手,可见见识非凡,应该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可武林各大家却没有姓杜的;再看那掌柜对杜大夫的态度十分尊敬,绝不会只是个普通的大夫,想来很有可能是这积善堂的幕后老板。做药材生意的江湖人不多,也没有一家是姓杜的;武林中近些年也没有什么特别出门的医药世家,江湖名医海小青师承神秘,也未曾听说她有收过徒弟;湘北段家虽是医术也不弱,可是段家是靠□□闻名天下,是施毒的天下第一,而且两个小姐的夫君一个姓陆一个姓沈。这位杜大夫,到底是何人呢?